说完,他回头看胡丽丽,眼泪掉下来了。
苏晚不得不承认,这个男人哭起来确实有几分打动人的本事。如果搁在两年前,胡丽丽大概就心软了。
但今天的胡丽丽低着头,把文件袋的带子绕在手指上,缠了三圈又松开,松开又缠,反反复复。
“法官,我坚持离婚。”胡丽丽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。
第一次庭审结束,法院没有当庭判决。
出了法院大门,陈立夏堵在停车处等着,这回身边多了个人――陈立冬的老母亲。老太太今年七十二了,拄着拐棍,颤颤巍巍地站在风里。
“丽丽啊。”老太太一开口就抹眼泪,“立冬是不好,我帮你教训他。你打他骂他都行,就是别离婚。这个家不能散啊。”
胡丽丽的脚步停了。
苏晚站在她妈身侧,没说话。这种事得胡丽丽自己拿主意。
老太太继续说:“苏晚她乖是乖,可她毕竟不是立冬亲生的。以后嫁出去了,你一个人怎么过?立冬再不济,好歹是个伴。”
这话说得有技巧,先捧苏晚,再暗示胡丽丽没有依靠。
胡丽丽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妈,您回去歇着吧。”
“你答应我,不离――”
“回去歇着吧。”胡丽丽重复了一遍,转身走了。
老太太在后面喊:“胡丽丽!你过河拆桥!”
陈立夏跟在后面骂骂咧咧,声音越来越难听。苏晚回头看了一眼,道:“二伯,你嗓门再大点,旁边法院值班室里有人,可以帮你录个音。”
陈立夏闭嘴了。
――
回去的路上,胡丽丽一直没说话。
苏晚也没催她,就陪着走。从法院到公交站有二十分钟的路,路过一家卖烤红薯的小摊,苏晚买了两块,一块递给她妈。
胡丽丽接过去,捧在手心里,半天没吃。
走了几步,她忽然说:“你说他是真心想回头,还是……”
“妈。”
“嗯?”
苏晚没接着说,把红薯掰开,热气冒上来,在初冬的冷空气里散开。她吃了一口,才说:“他不同意离婚这件事,恰恰说明他怕了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分钱。”
胡丽丽愣了愣,低头看自己手里的红薯。
“他要真心回头,在你住院那个礼拜就该出现在病床前面。”苏晚把烤红薯皮撕干净,“不是在公园长椅上搂人家拍照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