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把刘芳打了?”
“没打。推出去的。她自己站不稳摔的。”
陈立冬皱着眉头看着她。
这副表情胡丽丽太熟了。上辈子每次吵架就是这个样子――皱着眉头,一副“你怎么这么不懂事”的模样。
“丽丽,你也太过分了。人家一个女同志,你推人家干什么?”
“她跑到我家来耀武扬威,我客气地请她出去,她不走。”
“那你也不能动手啊!”陈立冬的嗓门提高了,“你知不知道她现在什么情况?”
“什么情况?”
陈立冬沉默了几秒,手指在膝盖上的敲击停了下来。他坐直了身体,看着胡丽丽的眼睛。
“她怀孕了。”
屋子里安静了一拍。
“肚子里是陈家的骨血。”陈立冬补了一句,语气里带上了一种奇怪的郑重,像是在宣布一件了不得的大事。
胡丽丽站在原地,看着这个跟自己过了几年的男人,用一种宣读圣旨的口吻通知她――他在外头搞出了人命。
上辈子这一幕也有,只不过来得更晚。那时候孩子都生出来了她才知道。
“陈立冬。”她开口,声音很平,“你的意思是?”
“我的意思是,你推她那一下,万一伤着孩子怎么办?你担得起吗?”
“我推了她肩膀。肩膀。”
“怀孕的女人经不起折腾,你不知道?”
胡丽丽盯着他的脸,看了足足五秒钟。
“所以你今天来,不是来跟我解释你为什么在外面养女人,而是来替你养的那个女人向我兴师问罪的?”
陈立冬张了张嘴,表情有点卡壳。
他显然没准备好面对这个角度的质问。在他的预设剧本里,胡丽丽应该哭、闹、骂街,然后他再用“孩子无辜”这张牌来占据道德高地。可对面这个女人不哭也不闹,站在那儿用一种近乎旁观的表情看着他,让他浑身不自在。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――”
“那你是哪个意思?说清楚。”
陈立冬又沉默了。他掏出一根烟点上,抽了两口,烟雾把他的表情模糊了一些。
“丽丽,咱们这日子……你自己也清楚,没法过了。刘芳那边,我确实对不起你,这我承认。但孩子是无辜的。我不能不管。”
“你管你的。”胡丽丽走到厨房倒了杯水,端回来放在桌上――放在自己这边,没给他,“我什么时候拦着你了?”
“你就没别的想说的?”
“有。你给我一个准话。离婚你打算怎么办?房子、存款,你说个数。”
陈立冬被噎住了。他没想到事情推进得这么快。他来之前跟刘芳商量过,刘芳的原话是“先用孩子的事压一压她,等她自己提离婚,主动权就在咱手里”。结果压了还没半分钟,对方直接跳到了分财产的环节。
“你……你急什么。”
“我不急。你走吧。”胡丽丽端起水杯喝了一口,“什么时候想清楚了,拿个方案来找我。别带刘芳来,我不想见她。再来一次,我不保证只推肩膀。”
陈立冬站起身,站了一会儿,好像想说什么,又说不出口。最终他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了,推门出去了。
门关上之后,胡丽丽放下水杯,走到窗户边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