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建军,”宋惠打断他,语气平平淡淡的,“你妹妹的事,她自己拿主意。她愿意留在这儿帮我,我求之不得。你让她回去,回去干嘛?继续给陈立冬当保姆?”
这话说得直白,胡建军张了张嘴,半天没接上。
宋惠说的是大实话。陈立冬那个德性,她当妈的最清楚。嫁过去三年,胡丽丽瘦了二十斤,人整天灰扑扑的,跟霜打的茄子没两样。宋惠不是没管过,管了,管不动。儿子大了,翅膀硬了,老娘的话当耳旁风。
胡建军走的时候,胡丽丽送到楼下。
“你真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,哥。”
胡建军叹口气,上了车,摇下车窗又说了句:“你这个婆婆,倒是个少见的。”
胡丽丽笑了笑,没搭腔。
――
当天中午,宋惠第一次正经吃到胡丽丽做的饭。
之前都是凑合,要么叫外卖,要么宋惠自己下厨――她那个厨艺,说好听点叫“能吃”,说难听点就是把食材从生的变成熟的,至于滋味,全靠调料包撑场子。
但胡丽丽不一样。
一碗普普通通的番茄鸡蛋面,面条是手擀的,粗细均匀,有嚼劲。番茄炒得恰到好处,出了沙,裹着金黄的蛋花,汤底酸甜鲜香,面上卧了个荷包蛋,蛋黄刚好是溏心状态。
宋惠吃了一口,动作停了。
又吃了一口。
放下筷子,看着胡丽丽:“你这手艺,藏了多久了?”
胡丽丽正收拾灶台,闻有点茫然:“啥手艺?就做个饭呗……”
“就做个饭?”宋惠端着碗站起来,“丽丽,我在外面吃了几十年,你这个面,能排进前三。”
胡丽丽红了脸,连连摆手:“妈,您别夸我了,就是个家常面――”
“你听我说。”宋惠把碗放下,脑子里已经转开了。
她上个月在城南看过一间铺面,六十多平,位置在老小区边上,周围上万人的住户,愣是没一家像样的饭馆。全是炸鸡、奶茶、麻辣烫,千篇一律的外卖店,堂食环境一塌糊涂。
“你有没有想过,开个饭店?”
胡丽丽擦桌子的手停了。
“我?开饭店?”她连着重复了两遍,好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,“妈,我就一个农村出来的,初中都没念完――”
“开饭店又不用考大学。”宋惠说,“你做菜好吃,这就是本事。别的不用你操心,我来弄。”
胡丽丽咬着嘴唇,站在那儿,手里的抹布拧了又拧。
三年婚姻磨掉了她太多东西,连点自信都没剩下。以前在陈立冬嘴里,她干啥啥不行,吃啥啥不剩――当然,后半句是陈立冬骂的原话。
“我哪儿行啊……”胡丽丽声音很小。
宋惠没再多说。有些事急不得,先让她想想。
晚饭胡丽丽做了四菜一汤,红烧排骨、清炒时蔬、酸辣土豆丝、蒜蓉粉丝蒸虾,汤是老鸭萝卜汤,炖了整整一下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