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。
“你是谁?”
口气可不算友好。
胡丽丽眨了眨眼:“路人。”
沈砚――老头子的儿子,雾川县机械厂的技术员――把他爸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,确认没伤着,才转回头。
他没跟胡丽丽说客气话,反而盯着她的脸,像在辨认什么。
“爸,你钱还在吗?”
“在在在,这闺女帮我要回来了。”老头子赶紧把钱掏出来给他看。
沈砚数了一遍。
四十块。
“你之前给了他们多少?”他问老头子。
“四十。”
沈砚又看向胡丽丽,这回多了一层审视的意思。
这个眼神让胡丽丽不太舒服。
“有什么问题吗?”她问。
沈砚没直接回答。他蹲下来,翻了翻那些被丢在地上的红包,把碎纸条捡起来看了看。然后起身,对联防队员说了句什么。联防队员点了点头,把三个骗子带走了。
整个过程他一句谢谢都没说。
老头子倒是拉着胡丽丽的手不放:“闺女,你叫什么名字?哪里人?我得好好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谢,举手之劳。”胡丽丽笑了笑,“我赶时间,先走了。”
她刚转身,沈砚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,不轻不重的一句:
“爸,以后别跟陌生人走得太近。这种局,有时候不止一层。”
胡丽丽脚步一顿。
她听懂了。
这人的意思是――她有可能也是局的一部分。
好家伙。她救了他爹的钱,换来的不是感谢,是怀疑。
胡丽丽转过身,看着沈砚。这个男人的表情平平淡淡的,说不上冷漠,但也绝对跟热情不沾边。就是那种“我不是针对你,但我也不打算信你”的态度。
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。
“你爱信不信。”
丢下四个字,胡丽丽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老秦头还在燃气公司等着呢,她没工夫跟一个多疑症患者掰扯。
沈砚望着那个姑娘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,把碎纸条揣进了口袋。
沈国栋拍了拍儿子的胳膊:“你这孩子,人家帮了忙,你一句好话不说。”
“爸,你想想,一条街上这么多人,为什么偏偏是她站出来?”
沈国栋气得直拍大腿:“那你说!人家不站出来,我那四十块就打水漂了!你这个人怎么看谁都像坏人?”
沈砚没接话。
他确实有疑虑。不是没来由的――去年厂里出过一回事,采购科的老吴被人设了个“仙人跳”,前面也是安排人唱红脸白脸,一步步把人套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