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的早晨,苏晚晴难得睡了个懒觉。
客厅里传来琴琴和胡丽丽小声说话的动静,锅铲碰着铁锅,油花噼里啪啦炸了几声。她翻了个身,枕着胳膊赖了会儿床,才磨磨蹭蹭起来洗漱。
“妈,鸡蛋煎老了。”琴琴端着盘子从厨房探出脑袋,扎着两个小揪揪,脸上还沾了一点面粉。
胡丽丽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瞥了她一眼:“老了怎么了?你姐爱吃焦的。”
苏晚晴光脚踩着拖鞋走出来,接过琴琴递来的豆浆喝了一口:“我什么时候爱吃焦的了?”
胡丽丽理直气壮:“从现在开始。”
三个人笑成一团。这间两居室不大,收拾得干净敞亮,窗台上养了几盆绿萝,叶子油绿油绿的,顺着花架往下垂,整个屋子透着股过日子的烟火气。
苏晚晴跟胡丽丽的关系说起来有点复杂。胡丽丽是她前夫陈立冬的前妻,琴琴是胡丽丽的女儿。按常理,两个被同一个男人辜负过的女人碰面,怎么也得掐上几句。偏偏苏晚晴不按常理出牌――她跟陈立冬离婚那天,顺手把被陈立冬扫地出门的胡丽丽母女俩捡了回来。
“捡”这个字不好听,但事实就是那么回事。
胡丽丽抱着琴琴蹲在出租屋门口,身上揣着不到三百块钱,连房租都交不起。苏晚晴路过的时候看见了,站了三秒钟,说了句:“走吧,跟我回去。”
就这么着了。
没什么感天动地的理由,苏晚晴后来跟人解释的时候也只是说:“她闺女长得好看,我稀罕。”
早饭吃到一半,苏晚晴手机响了。
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筷子顿住,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。
“谁啊?”胡丽丽夹了块咸菜塞嘴里。
“我嫂子。”
胡丽丽手一抖,咸菜差点掉桌上。她在这个家住了快两年,太清楚苏晚晴那个娘家是什么德性了――苏家两个嫂子一个妈,三尊大佛轮番上阵,不是借钱就是闹事,比陈立冬烦人十倍都不止。
苏晚晴没接,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吃饭。
没过两分钟,又响了。
再过一分钟,短信来了。苏晚晴扫了一眼,嘴角往下撇了撇。
“晚晴啊,你大侄子下个月结婚,你当姑姑的总得表示表示吧?你妈说了,最少两万块钱的礼金,少了拿不出手。”
苏晚晴把手机递给胡丽丽看。
胡丽丽看完,筷子一拍:“两万?她们怎么不去抢?你大侄子今年才多大?十九!十九岁结什么婚?”
“我嫂子原话是'男孩子早成家早安心'。”
“放屁。”胡丽丽骂了一句,又赶紧捂嘴看了看琴琴。
琴琴埋头喝粥,头都没抬:“妈,我又不是小孩了,这个字我认识。”
胡丽丽:“……”
苏晚晴没有回短信,也没有回电话。她太了解自己那个娘家了,你给一分他们就要十分,你给十分他们能开口要一百分。打从离婚之后,苏家人上门的频率比离婚前还高――以前有陈立冬挡着,苏家人多少收敛些;现在苏晚晴自己开了个小公司,手里有了钱,娘家人反倒越发不把她当外人了。
吃完饭,她收拾了碗筷,给胡丽丽交代了几句下午的事,换了身衣服出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