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!大人您在里面吗?”
安蒂克丝敲着门,只不过相比于上一次,她是真的慌了。
“大人,开下门好吗?您别吓我啊!”
她不断拍着,手在门把手上转。
可很明显有人从里面把门锁上了,在外面用常规方法根本打不开。
安蒂克丝咬了咬牙,心一横一脚踹在了门上。
门发出了一声闷响。
她的动作没有停,一脚又一脚。
终于在一声闷响中,锁应声而断,门被踹开。
她冲进去。
房间里很暗,落地窗前的窗帘拉得很紧。
那张画着格赫罗斯的油画被随意的丢在地上,画框碎了满地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气。
门打开的是如此突兀。
这光来的也是如此突兀。
走廊的光从门口洒进,倒是显得格格不入。
“大人....”
办公室并不算特别宽大,也并没有转角。
安蒂克丝很快就在昏暗的角落,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许多的酒瓶散落一地,有的倒着,有的碎了,玻璃碴子闪着冷光。
她向前一步像是踩到什么东西。
那是已经碎成两半的铁制面具。
“出――去――”
男人的声音含糊不清,却毫不留情,他靠在角落的墙边,头发随意的散着。
女孩愣在了原地,似乎也是被他此刻的状态给惊到了。
“大人,您怎么了?您还好吗?”
她立即上前,检查起他的状态。
这才发现情况远比她想象的糟。
他的身体滚烫,像一块被火烧过的铁,瞳孔涣散,手里还握着一个酒瓶,作势就要往嘴里倒。
“大人,您不能再喝了,别再喝了!”
她急忙上手去抢。
即便是隔着距离,安蒂克丝也闻出了这酒的度数之高。
大人居然喝了这么多?
两人的手碰撞在一起,拉扯过程中,酒瓶落到地上。
琥珀色的液体散落一地,在昏暗的光下泛着暗红。
格赫罗斯终于抬起头,可安蒂克丝却始终无法与他对焦。
每一次的相视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弹开,从而错过。
“你....是谁?”格赫罗斯问。
安蒂克丝刚想开口,可话到嘴边突然变了句。
她抿了抿唇。
“一个...默默跟着你的傻子。”
“....露凌斯?”
安蒂克丝摇了摇头。
格赫罗斯又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迪雅....我说过麦晓雯的事情是她咎由自取,做了那些事,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。
如果你是想劝我关于阿萨拉的那些,可以走了。”
安蒂克丝:“........”
“大人....我是安安啊。”
“安....安.....”
格赫罗斯呢喃着这两个字。
“你....是不是认错人了?”
哪怕是心里有了准备,在听到这句话后,安蒂克丝的心还是不由得一颤。
“嗯....应当是认错了。”
女孩沉默了一会,端来了杯水,单膝跪在他的身前。
“大人,喝口水吧。”
格赫罗斯没有动,他只是坐在那里,靠着墙,眼睛半睁半闭,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。
安蒂克丝索性凑上前,送到了他的嘴边。
杯沿贴着唇,水从他的嘴角溢出来,顺着下巴往下流,滴落在她的手上。
之后她又拿来了毛巾,简单的擦拭着他的脸,将格赫罗斯送到了休息的沙发上。
安蒂克丝静静的看着他,那个在她记忆里从未展现出过多情绪的男人。
此刻宛如一具空壳。
他眼眸低迷的看着天花板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那是一种迷茫的,病态的嘲笑。
她的心像被人攥住了,攥得很紧,紧得她喘不过气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坐在他旁边,伸出手,轻轻握住他的手。
不知道为什么,明明他的身体很热,可手却是冰的,冰到刺骨。
“对....不起。”
格赫罗斯突然说。
“大人,您没有对不起任何人。
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该过去了,咱们别想了好不好?”
她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温柔。
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拿出了终端,放出了最新的战报。
“大人您看看,杀害指挥官的那些坏人,我们已经让他们付出了代价。
安德鲁前些日子将零号大坝攻破。
巴克什外围都归为了掌控中。
董事长先生也决定让您正式担任安全总监了。”
格赫罗斯缓缓抬眼,看着他的动作,即便是如此细微。
安蒂克丝依旧表现的很开心。
“大人您在听对吧?大家都在努力呢,您要好好休息,好好将身子养好。
不管发生什么,我都会...”
她顿了一下,笑容收敛了些许。
“我们都会永远追随着你的。”
她握着他的手,握得很紧,紧得像怕他跑了。
格赫罗斯:“.......”
看着他逐渐闭上了眼,安蒂克丝这才放心下来。
她静静的看着他。
看着他平日生人勿近的脸近在咫尺。
不知为何,想伸手触碰。
似乎是想证实这一幕是否真实似的。
可手指却在距离他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,收了回去。
她转头看向门口,就见那里似乎有一个脑袋缩了回去。
她愣了一秒,走了出去,轻轻的带上门。
就见渡鸦像一只鹌鹑一样缩着身体,蹲在办公室的门口。
“公主,您回来了?其实你可以进来的。”
“不了....就是,见了也不知道说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