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人和小孩都不放过,真是一群畜生。”
一处破旧的民舍内。
蜂医坐在篝火前,或许是想起了刚才的事,恼怒的将树枝扔进了篝火内。
“啪嗒...”
火星溅起来。
深蓝坐在他对面,擦拭着自己的盾牌,或许是因为早已见惯了战争的残酷。
他并没有接话。
良久后才开口。
“战争从来不会挑拣生命。”深蓝的声音很轻。
“所以才需要我们去结束这一切。”
他手上的绒布已经被血染红,动作依然没有停。
盾牌的血污在他的擦拭下露出下方抛光的盾面。
他看着上方反光出的,自己那双已经麻木的眼睛,一时间有些陌生。
“罗伊,咱们这次的任务还有多长时间?”
“最后三天。”
蜂医说。
“中立医院那边撑不了多久,总部每天都在催。
一路上救人耽误太多时间,下一次再遇到恐怕....”
他没有将话说完,但深蓝理解他的意思。
周围安静了一会。
“对了,教官,我订婚了。”
蜂医突然说,似乎是想打破这沉默的氛围。
“啊?”深蓝愣了一下。
蜂医微微一笑。
“她是我家里那边的,算是半个青梅竹马。
听说我是战地医生还担心了好一阵子。
后来我跟她说,我是在后方救人,不上前线,她才稍微放心了些。”
深蓝停下了擦盾牌的手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上个月,从航天基地回来,我回了一趟家。
本来想早点告诉你们的,一直没找着机会。
看,这就是我的未婚妻,是不是巨可爱?”
他拿出了一张照片,照片中的女孩比着‘耶’。
深蓝点了点头。
“对吧,我连我未来的女儿名字都想好了,就叫乔治娜。”
看着教官认同,蜂医贱贱的笑声响了起来,将刚才话题所带来的沉重驱散了一些。
“对了,红狼和那个小姑娘去哪了?”蜂医突然问。
“去挖坑埋尸体了,那女孩要跟着,估计是想送自己的亲人最后一面吧...”深蓝说。
...........
红狼一铲一铲地把土填进坑里,女孩安静的蹲在旁边,静静的看着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周围黑乎乎的,似乎是不想让女孩太伤心,红狼主动搭起了话。
“阿依莎,也叫灵灵...”
“两个名字?”
“阿依莎是爹娘取的,灵灵是爷爷取的。”
小女孩平静的说。
红狼皱了皱眉,他还以为她见到亲人离世会大哭,会闹。
可她都没有,只是静静的看着已故亲人的坟头。
他可不觉得这是好事。
这种似乎是已经见惯了亲人的离世,眼睛里空空的样子,让人感到心疼。
“行了...”
不知何时,坑已经被填满。
那阿萨拉老汉在这片被战争侵蚀的土地求生了那么久,也算是入土为安了。
灵灵跪在坟前,磕了个头。
直起身又磕了第二个,然后是第三个。
三个头磕完,她跪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一尊小小的石像。
红狼站在她身旁,他把工兵铲插在土堆旁,蹲下身,和她平视。
“怎么了?”他说。
女孩认真的看着他,膝盖突然转过来,对着他也磕了个头。
“大人,我有一个不情之请....可以答应我吗?”
红狼还以为她是在感激他们的救命之恩,急忙扶她。
“什么事你就先说吧,帮助你们本身就是我们的责任,不用这样。”
女孩点了点头。
可她的下一句话却直接让他呆住了。
“你....能当我的爸爸吗?”
红狼刚想帮她擦眼泪的手,瞬间僵在了原地。
“爷爷告诉我,等他死了,见面就给人跪下磕头,男的就叫爸爸,女的就喊妈妈。
只要遇到好人,就能够活下去,就能有饭吃。
我知道你是好人,所以你能当我爸爸吗?”
女孩一个字一个字大胆的说着。
红狼却直接傻了眼,脑子里一阵心灵风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