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三岁那年,我收集的证据终于够了。”司徒堂的语气转冷,“我联合了另外两个察觉到不对的天宫家族,准备在‘天宫议会’上揭露宇文秋风的罪行。但就在会议前三天……”
他顿了顿,那只残破的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轮椅扶手焦黑的部位。
“慕容家的人来了。说是奉宇文秋风之命,送来一批‘有助于净化血脉’的丹药,给守墓人基地的容器们试用。我检查过,丹药没问题,甚至真的能缓解容器们的痛苦。”
“是慢性毒?”司徒渊明已经猜到。
“不,比那更歹毒。”司徒堂的左眼里涌起刻骨的恨意,“那不是毒,是‘引’。宇文秋风花了二十年,在所有容器体内埋下了巳蛇诅咒的‘种子’。而那些丹药……是点燃种子的‘火种’。”
服药后的第七个时辰,守墓人基地变成了地狱。
几十个容器同时魔化暴走,互相撕咬,基地的防护阵法被从内部冲垮。失控的容器冲上孤岛,开始攻击一切活物。
“我必须镇压他们。”司徒堂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那是我的责任……我承诺过会救他们……”
他独自一人,持剑迎向几十个半魔化的容器。
战斗持续了一整夜。司徒堂凭借巽风剑体,以速度和剑意周旋,试图制伏而不杀死。但魔化的容器早已丧失理智,而且力量暴增。
“敖青是最后一个还有一丝清醒的。”司徒堂回忆道,“他求我杀了他,说体内的蛇毒已经侵蚀到心脏,很快就要彻底疯魔。我……下不了手。”
就在这时,慕容家的高手“恰好”赶到。
“他们说是来支援的,但出手全是杀招。敖青为了掩护我,扑向慕容家的首领自爆……”司徒堂闭上眼睛,“baozha的瞬间,慕容家那人捏碎了一枚符咒——那是宇文秋风事先准备好的,能将巳蛇诅咒的污染,通过baozha扩散……”
司徒堂被诅咒的黑雾吞没。
“我的巽风剑体对‘气’太敏感了。”他苦笑道,“诅咒入体的瞬间,剑体自动运转想要净化,反而让诅咒顺着经脉流遍全身。等我挣扎着逃出孤岛时,右半身已经被侵蚀得不成样子……”
后来他才知道,那场“意外”被宇文秋风定性为“司徒堂私自进行危险实验导致容器暴走,慕容家救援不及”。他成了罪人,被剥夺天宫席位,司徒家也开始被打压。
而苏氏,因为“背叛家族”,被宇文家除名,还中了宇文秋风暗中下的另一种毒——那种毒不会致命,但会不断侵蚀她的生命本源,让她常年卧病。
夜风吹过,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。
司徒渊明已经听得浑身冰凉。他从未想过,家族的没落、父母的惨状,背后竟是如此绵长而恶毒的阴谋。
“所以父亲你……其实也被巳蛇诅咒污染了?”他看向父亲焦黑的右半身。
“不只是污染。”司徒堂缓缓卷起右袖——那里没有魔鳞,但皮肤焦黑如炭,布满蛛网般的紫色血线,血肉已经坏死,“我的巽风剑体在最后一刻,将大部分诅咒强行‘封印’在了右半身。代价是右半身永远废掉,修为从元婴巅峰跌落到勉强筑基,而且……我活不过六十岁。”
今年司徒堂四十七岁。
“那母亲中的毒……”
“是‘噬灵散’。”一个虚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苏氏披着外衣,扶着门框站在那里,脸上有泪痕。她显然已经听了很久。
“宇文秋风亲自调的毒,没有解药。中毒者无法修炼,灵力会缓慢消散,气血会日益枯竭……”她走到儿子身边,轻轻抚摸他的头,“娘能撑到现在,全靠你爹当年用残余修为为我续命,还有你三叔公这些年到处求来的草药。”
司徒渊明看着母亲憔悴的面容,看着父亲残破的身躯,胸中的怒火和恨意如岩浆般翻涌。右半身的魔鳞微微发烫,右眼蛇瞳深处的黑蛇环开始加速旋转。
“冷静。”司徒堂忽然伸手,按在儿子左肩上。那只手冰凉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,“你的魔化程度已经很深了。愤怒、仇恨,这些激烈情绪都会喂养你体内的巳蛇诅咒。”
司徒渊明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平静下来。右眼的猩红缓缓褪去一些。
“现在,该你告诉我了。”司徒堂收回手,目光如炬,“敖青的残魂为什么会在你体内?他和你达成了什么契约?还有——你准备怎么处理你体内这三股随时可能baozha的力量?”
月光下,父子对视。
一个残躯藏秘,一个半身已魔。
而在禁地之外的黑暗中,遥远的某个山底深处。。。。。。
宇文秋风站在一面水镜前,镜中映出的正是司徒家禁地小院的模糊景象——虽然看不清细节,但能感知到两股熟悉的血脉气息在共鸣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终于……父子团聚了。”
“这样也好。就让司徒堂亲自告诉儿子真相吧。仇恨的养分,最能催熟‘容器’……”
他转身,对阴影中跪伏的身影吩咐:
“通知慕容家,可以开始下一步了。”
“我要那孩子,在彻底绝望中……完成最后的蜕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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