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幽绿的眼睛密密麻麻,如同鬼火般在黑暗中浮动。
司徒堂粗略扫过,至少有三四十道怨灵。它们形态各异,有的还保持着生前的轮廓——身穿残破战甲的修士,手持断裂兵器的战士,甚至还有几道明显是龙族或虎族的身形。但更多的已经扭曲成不可名状的怪物,肢体错位,面目全非,只剩下对生者无尽的怨恨。
“龙陨之海的‘守门者’……”司徒堂喃喃道,握紧了手中那柄短剑。剑名“残风”,是他当年用惯了的佩剑,后来在逃亡中断裂,只剩半截。诸葛望舒帮他重铸后,勉强能用,但威力大不如前。
苏氏靠在他背上,能感觉到丈夫的身躯在微微颤抖——不是恐惧,而是伤势太重,肌肉已经开始痉挛。她自己的状态更差,强行催动月华之力后,丹田空空如也,连站都快站不稳了。
怨灵群开始缓缓逼近。
它们没有急着扑上来,而是如同狼群般,先包围,再慢慢缩小包围圈。那幽绿的眼睛中,闪烁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光芒——这些怨灵被困在这片死寂的海底不知多少年,难得见到活物,自然不会轻易放过。
“素云。”司徒堂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。
“嗯?”
“等会儿我拖住它们,你找机会逃。往海面逃,别回头。”
苏氏的身子一僵,随即转过身,正对着他。
海底的微光照在她脸上,那张憔悴的面容上,没有恐惧,只有平静。
“堂哥,你还记得我们成亲那天,我说过什么吗?”
司徒堂一愣。
苏氏握住他的手,五指相扣,一如二十五年前那个夜晚。
“我说过,这辈子,生同衾,死同穴。”她轻声道,“你忘了吗?”
“素云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苏氏打断他,转头看向越来越近的怨灵群,眼中反而闪过一丝释然,“活了这么多年,该受的苦受了,该等的日子等了。今天能和你死在一起,能在死前看到儿子最后一面……我值了。”
司徒堂看着她,眼眶发热。
他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最终,他只是握紧了她的手,用力得仿佛要将她融入骨血。
“好。那就一起。”
怨灵群距离他们只有十丈了。
那刺骨的怨念已经扑面而来,让人神魂颤栗。
司徒堂深吸一口气,左手握住残风剑,右手——那只焦黑残废的右手——也勉强抬起,挡在身前。
苏氏闭上眼,口中默念着《月华真经》的最后一段。那是献祭篇,以燃烧全部生命为代价,换取一次短暂的、超越自身极限的力量。
两人,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。
就在这时——
一道银光,从苏氏怀中射出!
那光芒如此强烈,瞬间照亮了方圆百丈的海底!
怨灵群被这光芒照射,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,发出凄厉的嘶嚎,疯狂后退!那些靠得最近的怨灵,身体表面甚至开始冒烟、融化!
司徒堂和苏氏同时愣住。
光芒的源头,是苏氏怀中的那枚月华佩!
此刻,那枚已经失去光泽两天两夜的玉佩,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!玉佩表面,那些原本模糊的纹路变得清晰无比——仰头望月的兔子,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,还有……一行原本从未出现过的小字!
苏氏颤抖着手,将玉佩取出。
那行小字在光芒中浮现:
“月华佩者,卯兔天宫历代宫主信物,亦为归墟之门三钥之一。持此佩者,可开归墟之门。”
三钥之一!
司徒江河残魂消散前没说完的话,此刻终于有了答案!
第三把钥匙,就是这枚传承了不知多少代的月华佩!
苏氏捧着玉佩,泪水夺眶而出。
她从小佩戴这枚玉佩,母亲临终前交给她的遗物,她视若珍宝,却从不知道,这竟然是开启归墟之门的钥匙!
“娘……您为什么不告诉我……”她喃喃道,声音颤抖。
怨灵群被玉佩的光芒逼退到三十丈外,但它们并未离去,依旧虎视眈眈。光芒虽然能克制它们,但显然不能彻底消灭。
“素云,快去开门!”司徒堂急声道。
苏氏点头,转身朝归墟之门游去。
苏氏点头,转身朝归墟之门游去。
司徒堂紧随其后,护在她身侧,警惕着周围随时可能扑上来的怨灵群。
十丈。
五丈。
三丈。
苏氏举起月华佩,对准门扉上那轮满月形状的凹槽——
“咔嚓。”
玉佩嵌入凹槽,严丝合缝。
归墟之门,亮了!
十二天宫的图腾依次亮起!
从最下方的丑牛开始,子鼠、亥猪、戌狗、酉鸡、申猴、未羊、午马、巳蛇、辰龙、卯兔,最后是最顶端的——寅虎!
当寅虎图腾亮起的瞬间,整座归墟之门剧烈震颤,门缝开始缓缓张开!
成功了!
然而——
就在门缝张开的瞬间,远处的怨灵群突然疯狂了!
它们原本忌惮玉佩的光芒,不敢靠近。但此刻,归墟之门开启时逸散出的那股“生者”气息,彻底激发了它们万年积攒的怨恨!
“吼——!”
一道龙形怨灵最先扑来!它生前至少是元婴后期的龙族战将,哪怕死后化作怨灵,速度依旧快得惊人!龙爪撕裂海水,直取苏氏后心!
司徒堂眼中厉色一闪,不退反进,挡在苏氏身后!
残风剑横斩,与龙爪碰撞!
“铛——!”
剑身巨震,司徒堂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,口中狂喷鲜血!但他死死抓着剑,硬生生将这一爪挡了下来!
“堂哥!”苏氏惊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