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天宫的后裔呢?
死的死,散的散。
活下来的,要么隐姓埋名躲在山野之间,要么被抓住沦为奴役,要么被送进宇文秋风的实验室,成为“容器计划”的实验品。
他什么都知道。
他什么都做不了。
因为他不能。
他是破军一脉最后的传人,是守墓人唯一的支柱。如果他死了,这万年来积攒的一切,都会烟消云散。
所以他忍。
忍了一千年又一千年。
忍到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
恨。
恨那些仇人,恨那些帮凶,恨这片土地上所有人的遗忘和冷漠。
更恨自己。
恨自己当年太弱,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。
恨自己这一万年,只能躲在暗处,眼睁睁看着仇人的后代继续作恶。
恨自己直到今天,还要犹豫要不要走出这一步。
“够了。”
他低声说。
声音很轻,却如同惊雷,在山巅炸响。
一万年的隐忍,一万年的等待,一万年的恨意,在这一刻,终于压不住了。
黎明时分,姬长空走下山巅。
黎明时分,姬长空走下山巅。
守墓人天龙帝国分部的三百七十二人,已经在大殿中等待了三天三夜。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知道山主从归墟之门归来后,就一直坐在山巅,一动不动。
有人猜测,山主在归墟之门内看到了什么。
有人猜测,山主受了重伤,在强行疗伤。
还有人猜测,山主在等一个时机。
但没有人敢问。
姬长空走进大殿时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缓步走到大殿中央,将破军锏插进地面的石缝中。
锏身入石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“诸位。”他开口,声音低沉却有力,“一万年了。”
大殿中瞬间安静下来,落针可闻。
“一万年前,十二天宫覆灭。我们的先祖,有的战死,有的被背叛,有的在绝望中死去。”
“一万年来,我们躲在这座山里,隐姓埋名,苟延残喘。我们看着仇人逍遥法外,看着同族凋零殆尽,看着这片土地上,再也没有人记得十二天宫的名字。”
他的声音开始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的颤抖,而是压抑了万年的情绪,终于到了爆发的边缘。
“我恨。”
这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时,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。
“我恨那些背叛者,恨那些刽子手,恨那些在暗中嘲笑我们的人。”
“我更恨我自己——”
“恨自己这一万年,只能躲在暗处,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。”
他抬起头,那双深邃的眸子中,燃烧着熊熊的火焰。
“但今天——”
他抬手,握住破军锏,锏身爆发出刺目的金光。
“我不想再恨了。”
“我要让他们,血债血偿。”
“守墓人,藏了太久。”
“从今日起,守墓人天龙帝国分部,全面现世。”
“改名——”
“复仇帝盟!”
话音落下,大殿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。
那些压抑了太久的愤怒,那些积蓄了万年的仇恨,在这一刻,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姬长空站在欢呼的人群中,脸上却没有笑容。
他抬头,望向大殿顶部那扇小小的天窗。窗外,朝阳初升,将第一缕阳光洒进大殿。
那阳光落在他脸上,照亮了他眼角那两道细不可察的泪痕。
“师尊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您看到了吗……”
“弟子不孝,等了万年,才迈出这一步。”
“但弟子发誓——”
“这一次,不会再让您失望了。”
远处,龙陨之海的方向,归墟之门静静矗立。
门上那枚月华佩,在阳光下微微闪烁。
门内,沉睡的司徒渊明,仿佛感应到了什么,眼皮轻轻动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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