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氏的脸色更白了。
司徒渊明沉默片刻,忽然蹲下身,开始脱鞋。
“明儿!你干什么!”苏氏大惊,一把拉住他。
“我游过去。”司徒渊明说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然后找东西接您。”
“你疯了!那血水连石头都能腐蚀,你下去就是送死!”
司徒渊明看向母亲,眼中满是坚定:“娘,您还记得父亲怎么对您的吗?”
苏氏一愣。
“父亲用命护住了您。他让我替他活下去,替所有人活下去。”司徒渊明一字一句,“但如果没有您,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?”
他轻轻挣开母亲的手,站起身。
“我身上有疾风血脉的根基,有敖青龙魂的残念,还有魔化后残留的鳞片。那些东西,能护住我一时半刻。您在这里等我,我一定回来接您。”
说完,他不等母亲反应,纵身跃入血河!
“明儿——!”
苏氏的惊呼声在身后响起,但司徒渊明已经听不到了。
入河的瞬间,他只觉得全身每一寸皮肤都在燃烧!
那些血水如同活物,疯狂地往他体内钻,想要腐蚀他的血肉、他的骨骼、他的灵魂。他的右半身,那些魔鳞自动浮现,勉强挡住了一部分侵蚀。但他的左半身——人类的那一半——没有魔鳞保护,皮肤瞬间被腐蚀得血肉模糊!
痛!
无法形容的剧痛!
司徒渊明咬紧牙关,拼命划动双臂,朝对岸游去。
十丈距离,此刻如同天堑。
游到一半时,他的左臂已经能看到骨头。那些血肉被血水腐蚀殆尽,露出森森白骨。他的意识开始模糊,眼前阵阵发黑。
但他没有停下。
因为对岸,有希望。
因为身后,有母亲。
当他终于爬上岸时,他已经成了一个血人。左半身的皮肤几乎全部被腐蚀,露出下面狰狞的肌肉和骨骼。他瘫倒在地上,大口喘息,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
但他活着。
他挣扎着爬起来,在岸边找到一根被血水冲到这里的石柱。那石柱长约三丈,通体漆黑,表面布满诡异的符文。他试着将石柱伸进血河——血水触碰到石柱的瞬间,竟向两边分开,露出下面一层灰色的岩石。
可以!
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将石柱架在血河两岸。
然后他趴在岸边,对着对岸喊:“娘……过来……”
苏氏早已泪流满面。她看着儿子那残破的身躯,看着他左臂露出的白骨,看着他眼中那抹不肯熄灭的光芒,心如刀割。
但她知道,儿子的牺牲,不能白费。
她深吸一口气,踏上石柱。
一步一步,慢慢向前。
走到一半时,石柱突然晃动了一下。
苏氏险些失去平衡,司徒渊明死死抱住石柱的这一端,用尽全身力气稳住它。
“娘……快……”
苏氏咬紧牙关,加快脚步。
当她终于踏上对岸时,整个人瘫倒在地,浑身已被冷汗浸透。
但她顾不上自己,立刻扑到儿子身边,颤抖着手查看他的伤势。
“明儿……明儿……”
司徒渊明躺在她怀里,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。
司徒渊明躺在她怀里,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。
“娘……我没事……您看……我们过来了……”
苏氏泪如雨下,紧紧抱住他。
“傻孩子……你这个傻孩子……”
血河在身后静静流淌,仿佛在见证着什么。
母子二人相拥在岸边,久久没有分开。
过了血河之后,前方的路反而变得好走了。
不知是不是因为经历了那场考验,那些原本阻挠他们的东西,都自动退避三舍。母子二人相互搀扶着,一步一步向前。
司徒渊明的伤势太重,每走几步就要停下喘息。苏氏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,她本就中了噬灵散多年,身体底子极差,这几天的奔波早已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。
但他们谁也没有说放弃。
因为他们知道,前方有希望。
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的虚空突然变得开阔。
不再是灰白色的虚无,而是一片绚烂到无法形容的光芒。那些光芒如同彩虹,却又比彩虹更加璀璨,照亮了整片虚空。
光芒的源头,是一座巨大的平台。
平台呈圆形,直径约百丈,通体由某种透明的晶石构成。平台中央,悬浮着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光团——有时如火焰,有时如流水,有时如星辰,有时如云雾。
那光团散发的力量,哪怕隔着百丈,都让司徒渊明心神震颤。
混沌之源!
“到了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终于到了……”
他迈步向前,却突然一个踉跄,险些摔倒。
苏氏连忙扶住他。
母子二人相视一眼,都没有说话。
但他们都明白对方的意思。
最后这段路,一起走。
两人相互搀扶着,一步一步,走向那座平台。
每走一步,司徒渊明的伤势就痛一分。他的左臂已经彻底失去知觉,眼前阵阵发黑,呼吸越来越微弱。但他死死盯着那团光芒,盯着那团用无数人生命换来的希望,不肯倒下。
苏氏扶着他,同样摇摇欲坠。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发紫,每走一步都要喘息半天。但她扶着儿子,同样不肯倒下。
终于。
当他们踏上平台的那一刻——
混沌之源骤然爆发!
光芒如潮水般涌出,瞬间将母子二人吞没!
那光芒中,有无尽的温暖,有无尽的力量,有无数人的声音——
司徒江河的,月婵的,敖青的,姬长空的,还有父亲的。
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,汇聚成一句话:
“孩子,你终于来了。”
司徒渊明闭上眼,泪水滑落。
他知道,他没有辜负他们。
母亲的手,始终紧紧握着他的手。
无论前路如何,他们都会一起走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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