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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寒林外三十里,有一座废弃的哨岗。
哨岗建于三百年前,是某个小宗门用来监视广寒林动静的。后来那个宗门在一场兽潮中覆灭,哨岗便荒废至今,只剩下几堵残破的石墙和半座摇摇欲坠的瞭望塔。
此刻,瞭望塔上,一道黑色的身影静静伫立。
那人浑身笼罩在黑袍中,看不清面容,只有一双眼睛在夜色中闪烁着幽冷的光芒。他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两个时辰,一动不动,如同石像。
他在等。
等约定的时间。
子时三刻,月亮被乌云遮住,天地间陷入最浓的黑暗。
三道身影从不同方向无声无息地掠来,落在哨岗前。
第一道身影身材魁梧,虎背熊腰,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杀伐之气。他背着一柄门板宽的巨剑,剑身漆黑,隐隐有血色光芒流转。
第二道身影瘦小如猴,动作灵巧,落地时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。他的腰间挂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皮囊,里面不知装着什么。
第三道身影最为诡异——她是一个女子,身穿血红长袍,面容妖艳,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她的气息阴冷而诡异,周身隐隐有血色雾气缭绕。
三道身影,三种气息。
但有一点相同——都是元婴境。
瞭望塔上,黑袍人缓缓转身,俯瞰着三人。
“都来了?”
魁梧男子瓮声道:“老大召见,谁敢不来?”
瘦小男子嘿嘿一笑:“路上遇到几拨不长眼的,顺手收拾了,耽误了点时间。”
妖艳女子没有说话,只是抬头看向黑袍人,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。
黑袍人点点头,从瞭望塔上飘然而下,落在三人面前。
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透出,照亮了他的脸。
那是一个中年男子,面容普通,但那双眼睛却深不见底,仿佛蕴含着无尽的黑暗。
“任务都知道了吧?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。
三人点头。
“广寒林,杀一个人。”黑袍人道,“司徒渊明,那个融合了混沌之源的小子。”
魁梧男子咧嘴一笑:“听说那小子才二十出头,就算有混沌之源,能强到哪去?我一个人就够了。”
黑袍人冷冷看了他一眼。
“蠢货。”他道,“那小子在归墟之门内正面硬撼宇文秋风,虽然败了,但也让宇文秋风重伤逃遁。你以为你是谁?”
魁梧男子脸色一僵,讪讪闭嘴。
瘦小男子道:“老大,那小子到底什么实力?”
黑袍人沉默片刻,道:“修为不明。融合混沌之源后,他已经不能用常理衡量。但有一点可以确定——他体内有伤,而且伤势不轻。”
“伤?”妖艳女子终于开口,声音柔媚入骨,“什么伤?”
“为他母亲压制混沌之力,消耗过度。”黑袍人道,“加上一路奔波,又被乾坤剑派关了几日,现在最多能发挥五成实力。”
瘦小男子眼睛一亮:“那岂不是正好下手?”
黑袍人点头:“所以这是最好的时机。错过这次,等他恢复过来,再想杀他就难了。”
他抬手,三枚玉简射向三人。
“这是广寒林的部分地图,以及那小子最后出现的位置。你们分三路潜入,互相策应,务必一击必杀。”
三人接过玉简,神识探入。
“记住,”黑袍人声音转冷,“若有人失败,立刻撤离,不得恋战。若有人的行踪暴露,自行了断,不得连累其他人。”
三人脸色一凛,齐齐点头。
“去吧。”
三道身影,消失在夜色中。
黑袍人站在原地,望着广寒林的方向,喃喃道:“司徒渊明……让我看看,你到底值不值得那些人用命去护。”
他转身,也消失在黑暗中。
他转身,也消失在黑暗中。
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广寒林边缘。
魁梧男子——代号“血煞”——踏入银色光芒的瞬间,浑身一僵。
冷。
刺骨的冷。
那冷不是来自外界,而是直接侵入神魂,仿佛要将人的灵魂冻结。
他咬牙,催动体内灵力,强行抵御那股寒意。
“好邪门的地方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按照玉简中的地图,司徒渊明最后一次出现,是在广寒林深处一座银色宫殿附近。从边缘到那里,需要穿过三十里诡异的森林。
他深吸一口气,迈步向前。
森林中一片死寂。
没有鸟叫,没有虫鸣,甚至连风声都没有。只有那些银白色的树木静静矗立,枝干扭曲,仿佛无数张牙舞爪的鬼怪。
血煞一边走,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。
走了约三里,他忽然停下脚步。
前方,一株巨大的银树后,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他握紧背后的巨剑,缓缓靠近。
绕到树后,他看到了一具尸体。
那是一个穿着破烂灰袍的修士,看起来死了不超过三天。尸体胸口有一道狰狞的伤口,像是被什么利爪撕开的。死者的脸上凝固着惊恐的表情,仿佛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。
血煞蹲下查看。
尸体的伤口边缘,有淡淡的银色光芒残留。那是广寒林特有的力量——月华之力侵蚀的痕迹。
他站起身,继续向前。
走了没多远,又看到一具尸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