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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时三刻的梧桐巷,寂静如墓。
司徒渊明站在福德祠前,目送诸葛青云的白色身影消失在夜色深处,心中五味杂陈。这位丹师公会的第一圣子,比他想象的要年轻,也要深不可测得多。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深处,藏着太多他看不透的东西。
但至少,目前他们是盟友。
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朝巷口走去。
月光被云层遮蔽,四周陷入短暂的黑暗。司徒渊明脚步轻快,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。他刻意选择了一条较远的路线——先往东绕行三条街,再从城南穿过去,最后折返城东的归去来客栈。这是他在广寒林被追杀时养成的习惯,永远不要走同一条路,永远不要让人轻易摸清你的行踪。
走出梧桐巷,外面是一条相对宽敞的街道。此时夜深人静,街上空无一人,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,发出昏黄的光。远处的夜市早已收摊,偶尔传来几声犬吠,更添几分寂寥。
司徒渊明不紧不慢地走着,神识却已经悄然散开,笼罩着周围三十丈的范围。
起初,一切正常。
但当他又走过两条街,拐进一条狭窄的胡同时——
他的脚步微微一顿。
有人在跟着他。
那感觉极其微弱,若非他融合混沌之源后感知大增,根本不会察觉。那人距离他约莫五十丈,气息收敛得近乎完美,只在换气的瞬间泄露出极其细微的波动。
司徒渊明没有回头。
他继续向前走,步伐依旧不紧不慢,仿佛什么都没发现。但他的神识已经锁定了那道气息,开始暗暗观察。
那道气息很诡异——阴冷,飘忽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味道。如同地底深处的墓穴中飘出的阴风,让人浑身不适。
冥殿的人?
司徒渊明心中一凛。
他没有慌乱,而是开始思考对策。
对方只有一个人。元婴初期的气息,与他现在差不多。若真动手,他未必会输。但这里毕竟是天龙帝国都城,一旦打起来,势必惊动城防军和丹师公会。到时候暴露身份,麻烦更大。
必须甩掉他。
司徒渊明加快了脚步。
前方出现一个十字路口。司徒渊明毫不犹豫地向右拐,进入另一条巷子。
身后那道气息也加速了,依旧保持着五十丈的距离。
司徒渊明继续加速,在巷子中七拐八绕。他对这一带的地形并不熟悉,只能凭直觉选择方向。但身后的跟踪者显然对这里了如指掌,无论他怎么绕,对方都能紧紧咬住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司徒渊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忽然停下脚步。
身后那道气息也停下了。
司徒渊明猛地转身,朝来路望去。
空荡荡的巷子,一个人影都没有。
但他知道,那人就在那里。躲在某个角落,正盯着自己。
“出来吧。”他淡淡道,“跟了这么久,不累吗?”
巷子中一片死寂。
片刻后,一道黑影从巷口的阴影中缓缓走出。
那人穿着一身黑色夜行衣,脸上蒙着黑布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幽绿色光芒,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司徒渊明?”那人开口,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。
“是我。”
那人盯着他看了几息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阴冷如蛇,让人不寒而栗。
“主人想见你。”
“你们主人是谁?”
“去了就知道。”
司徒渊明摇头:“我没空。”
那人眼中闪过寒光。
“这由不得你。”
话音落下,他抬手一挥!
话音落下,他抬手一挥!
三道幽绿色的光芒从他袖中激射而出,化作三条细小的毒蛇,朝司徒渊明扑来!
司徒渊明早有准备,侧身避开,同时一掌拍出!
掌风如雷,将那三条毒蛇震成齑粉!
但就是这一瞬的耽搁,那人已经消失在原地!
司徒渊明心中一凛,猛地转身!
一只枯瘦的手爪从身后抓来,直取他的后心!
司徒渊明反手一掌迎上!
“砰——!”
双掌相交,两人同时后退三步!
司徒渊明右臂微微发麻——这人的实力,比他预想的要强!
那人眼中也闪过惊讶。
“混沌之源……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他再次扑上,双爪如钩,招式诡异莫测!
司徒渊明沉着应对,双掌翻飞,金光涌动!
两人在狭窄的巷子中激烈交手,拳掌碰撞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!
但奇怪的是,那人虽然攻势凌厉,却似乎并不急于取他性命。他的每一招都留有三分余地,更像是在试探。
他在试探什么?
司徒渊明心中疑惑,手下却丝毫不慢。他抓住一个破绽,一掌拍向那人胸口!
那人侧身避开,却被他掌风扫中肩膀,闷哼一声,连退数步!
“好!”那人赞了一声,忽然抽身后退,“今天就到这里。下次见面,可没这么简单了。”
他身形一晃,就要消失在黑暗中。
司徒渊明岂能让他轻易逃走?
他一步踏出,踏云步全力催动,瞬间追到那人身后,一掌拍出!
那人没想到他速度这么快,仓促间回身抵挡!
“砰!”
两人再次硬拼一记!
那人借力倒飞出去,同时挥手洒出一片幽绿色的烟雾!
烟雾弥漫,带着刺鼻的腥臭。司徒渊明连忙屏住呼吸,后退数步。
烟雾散去时,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司徒渊明站在原地,眉头紧皱。
跑了?
他神识散开,扫视四周。
没有。那人的气息彻底消失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继续往回走。
但他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平静。
走出巷子,司徒渊明没有直接回客栈,而是朝夜市的方向走去。
虽然已经过了子时,但城南的夜市依旧灯火通明。卖小吃的、卖艺的、算命的,各色人等汇聚成一片喧嚣的海洋。他混入人群,借着人流的掩护,开始七拐八绕。
他相信,那人虽然跑了,但肯定还有同伙在暗中盯着。
必须彻底甩掉他们。
他在夜市中穿行了半个时辰,买了三串糖葫芦,看了两场杂耍,还跟一个算命的瞎扯了几句。然后从夜市的另一头离开,进入一片居民区。
居民区的巷道更加复杂,纵横交错,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。他凭着直觉选择方向,一会儿向左,一会儿向右,一会儿钻进死胡同再退出来,一会儿fanqiang跃入别人家的院子再翻出去。
半个时辰后,他已经完全迷失了方向。
但他知道,那些跟踪他的人,应该也被甩掉了。
他停下脚步,靠在一堵墙上,大口喘息。
就在这时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