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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傀三煞自爆的血雾在荒原上缓缓沉降,墨石林边缘重归死寂。
司徒渊明站在焦黑的坑洞边缘,右臂鳞片上沾染的污血正被鳞片缓缓吸收,化作一缕细微黑气融入经脉。他左半身的伤势火辣辣地疼,但更让他心悸的是右眼瞳孔深处的变化——那些游动的小黑蛇已首尾相连,形成一个完整的环。
“黑蛇成环……”他想起龙魂消散前的警告,那是魔性侵蚀加深的标志。
必须停下来。以这种状态穿越葬龙岭前往龙陨之海,无异于zisha。
他转身折返墨石林。这一次,他不再沿着外围行进,而是朝着石林深处——从杀手手上搜来的那片连兽皮地图都标注着“未知危险”的核心区域走去。既然墨石林中能孕育烁金龙心那样的存在,或许也有其他压制魔化的方法。
石林深处,景象愈发诡异。
黑色的石柱不再杂乱无章,而是开始呈现某种规律性的排列,如同巨兽的肋骨,拱卫着中央一片开阔地。地面上散落着更多龙骨化石,有些庞大如山丘,有些细小如树枝。空气中弥漫的龙气与魔气混杂,让司徒渊明右半身的鳞片微微发烫,左半身却感到刺骨的阴寒。
行至第三天黄昏,他在一处崩塌的石殿遗迹前停下脚步。
石殿早已风化得只剩地基和几根残柱,但那些石柱上雕刻的图案却隐约可辨——那是十二种不同的图腾环绕着一颗星辰的图案。虽然磨损严重,但司徒渊明还是认出了辰龙、巳蛇、卯兔的轮廓。
“十二天宫……”他触摸着石柱上的辰龙浮雕,体内辰龙血脉产生微弱共鸣。
就在这时,右眼的蛇瞳猛然收缩!
不是看到,而是感知到——石殿地底深处,传来一种与他体内魔化状态同源却更加古老、更加绝望的波动。那波动中夹杂着龙威、蛇毒,以及……万古的孤寂。
“谁在那里?”司徒渊明对着废墟低声问道,声音在石林中回荡。
没有回答。
但那股波动却变得清晰起来,仿佛在引导他。
他绕过残柱,在石殿后方的岩壁上发现了一道隐蔽的裂缝。裂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,内部漆黑一片,但那同源的波动正是从这里传出。
没有犹豫,司徒渊明挤了进去。
裂缝内是一条向下倾斜的天然隧道,越走越深,空气越发潮湿阴冷。石壁上开始出现人工开凿的痕迹,还有零散的、散发着微光的苔藓。
大约下行百丈后,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,洞顶悬挂着无数钟乳石,其中一些内部流淌着淡金色的液体,将整个洞穴映照得如同黄昏。洞穴中央,是一座用黑色巨石堆砌的简陋祭坛,祭坛上摆放着三件东西:一枚断裂的龙角、一片泛着绿光的蛇鳞,以及一颗已经石化的人类心脏。
而在祭坛前,盘坐着一个人。
或者说,一个“存在”。
司徒渊明屏住呼吸。
那存在的左半身,覆盖着暗金色的厚重龙鳞,左臂粗壮如柱,五指是完全的龙爪形态,深深嵌入地面岩石。而他的右半身,却是完全不同的景象——细密的墨绿色蛇鳞紧贴皮肤,右臂蜿蜒如蟒,五指是弯曲的毒钩,指尖不断滴落黑色毒液,在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。
他的头部最为骇人:左半边是狰狞的龙首侧面,龙角断裂,眼眶中是浑浊的金色竖瞳;右半边则保持着人类面部的轮廓,但覆盖着细鳞,一只眼睛紧闭,眼角延伸出毒蛇般的黑色纹路。
半龙,半蛇。
两种截然不同的魔化力量在他身上交织,形成一种恐怖而脆弱的平衡。更令人心悸的是,他身上散发出的浓烈死气——那是寿元将尽、神魂即将溃散的前兆。
“又一个……容器来了。”沙哑的声音响起,像是砂石摩擦。那存在并未回头,但司徒渊明能感觉到,对方早已察觉他的到来。
“前辈是?”司徒渊明保持距离,谨慎问道。
“守墓人。”存在缓缓转过半个身子,让司徒渊明看清他脸上更清晰的撕裂感,“为这片墨林下的遗骸,守了……九千八百年。也为自己这具可悲的躯壳,守墓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司徒渊明身上,浑浊的龙瞳和紧闭的蛇目似乎同时“看”了过来。“半龙,半兔?辰龙、卯兔,还有巳蛇的诅咒作为粘合剂……宇文秋风的手笔,倒是‘推陈出新’。你是第几个实验品?第七个,还是第八个?”
司徒渊明心中剧震:“前辈也是被宇文秋风所害?”
“害?”守墓人低笑,笑声带着痰音和嘶嘶声,“他称之为‘血脉容器计划’。寻找能够承载多种天宫血脉而不立刻崩溃的肉身,作为储存血脉的‘活体库’。你我都不是幸运儿,只是……比较结实的瓦罐。”
他顿了顿,龙爪抬起,指向司徒渊明:“你以为自己是什么?混沌体?笑话!混沌体是天地造化,能让多种至高血脉水乳交融,诞生新质。而你,只是用巳蛇的诅咒锁链,把辰龙和卯兔强行捆在一起的‘包袱’!”
每一句话都像重锤,敲在司徒渊明心头。
“血脉容器?”他喃喃重复。
“没错。”守墓人——他自称“敖青”——用龙爪敲击自己胸口的龙鳞,“辰龙血脉在此,巳蛇诅咒在彼。它们从未融合,只是在互相撕咬,我的身体就是战场。你的情况更糟,三种力量,三方混战。”
司徒渊明摸向自己右眼的蛇瞳环:“所以魔化是……”
“是诅咒吞噬血脉、污染肉身的表象。”敖青冷笑,“巳蛇的诅咒之力会不断侵蚀宿主神魂,激发血脉力量暴走,改造肉身以适应更激烈的冲突。你使用力量越多,诅咒侵蚀越快,血脉冲突越烈,直到……”
他指了指自己:“像我一样。九千八百年,龙魂将灭,蛇毒侵魂,平衡已到极限。我最多……还能维持三日清明。”
三日!司徒渊明瞳孔骤缩。
“所以,小子。”敖青那只龙瞳死死盯住他,“你在我彻底疯魔前找到了我。这是你的机缘,也是你更大的劫数。你,想活下去吗?哪怕……以更危险的方式?”
接下来的六个时辰,司徒渊明留在了洞穴。
敖青讲述了他知道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