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管我!快进去!”司徒堂嘶吼,挣扎着站起。
但他的伤势太重了。刚才那一击,震碎了他本就残破的右半身骨骼,右臂软软垂下,完全使不上力。左腿也断了,只能单膝跪地。
更多的怨灵扑来!
司徒堂抬头,看着那些幽绿的眼睛,忽然笑了。
他咬破舌尖,以精血在左掌心画下一道符篆——那是巽风剑体的最后秘术,“燃血剑诀”,以燃烧全部精血为代价,换取一次超越极限的剑招!
“素云。”他转头,看向妻子,眼中满是温柔,“替我照顾好明儿。”
苏氏脸色大变:“不!堂哥!不要!”
但司徒堂已经转过身去。
他单膝跪地,左手握剑,剑尖指向前方蜂拥而来的怨灵群。
“巽风剑体·燃血·万剑归宗!”
一剑斩出!
这一剑,凝聚了他毕生修为,凝聚了他全部精血,凝聚了他对妻儿所有的爱和不舍!
青色剑光如潮水般涌出,化作万千剑影,将方圆百丈的怨灵群尽数笼罩!
剑光所过之处,怨灵如同遇到克星,身体被刺穿、撕裂、湮灭!凄厉的嘶嚎响彻海底!
但代价也是惨烈的。
司徒堂的头发瞬间花白,皮肤迅速干枯,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,气息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。
他缓缓倒下,眼中的光芒正在散去。
“堂哥——!”苏氏嘶声哭喊,想要冲过去,却被门缝中涌出的一股吸力裹住,身不由己地被拉向门内!
就在她被拉入门内的最后一瞬——
她回头,看到了丈夫最后的笑容。
那笑容,一如二十五年前,他们在月下盟誓的那个夜晚。
温柔,坚定,无悔。
门缝合拢。
苏氏跌入门内,摔倒在冰凉的地面上。
苏氏跌入门内,摔倒在冰凉的地面上。
她挣扎着爬起,想要冲回去,但归墟之门已经彻底关闭。
门外,她的丈夫,她的堂哥,她这辈子最爱的人,正在一个人面对无尽的怨灵群。
而她,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。
“娘……?”
一个虚弱的声音,从身后传来。
苏氏浑身一颤,猛然回头。
三丈外,司徒渊明躺在地上,浑身浴血,气息微弱得随时可能消散。但他睁着眼,那双与司徒堂一模一样的眼睛,正望着她。
“明儿!”苏氏扑过去,颤抖着抚摸儿子的脸,“明儿,娘来了……娘来了……”
司徒渊明看着她,嘴角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容。
“娘……您怎么来了……父亲呢……”
苏氏的动作一僵。
泪水夺眶而出。
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司徒渊明眼中的光芒,一点一点黯淡下去。
“父亲……他……”
苏氏死死咬着嘴唇,说不出话。
司徒渊明闭上眼,两行泪从眼角滑落。
他没有再问。
因为他已经知道了答案。
母子二人,相拥在归墟之门内。
门外,是无尽的怨灵和逝去的挚爱。
门内,是重伤的儿子和心碎的母亲。
龙陨之海的海底,归墟之门静静矗立。
门上的月华佩,散发着微弱而温柔的光芒,仿佛在守护着什么。
远处,怨灵群已经散去大半。
它们被杀怕了。
但还有一道身影,静静悬浮在百丈外。
那是一个身穿青衫的男子,面容儒雅,嘴角含笑。
宇文秋风。
他看着归墟之门,看着门上那枚月华佩,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。
“司徒堂……倒是个情种。”
“不过也好。你死了,你儿子会更恨我。恨意,是最好的催化剂。”
他转身,消失在黑暗中。
只留下一声轻语,在海底回荡:
“司徒渊明,等你出来……我们还有一场好戏要演。”
归墟之门内。
苏氏抱着儿子,低声哼着儿时的歌谣。
那歌谣,是母亲教给她的,她小时候也常唱给儿子听。
司徒渊明躺在她怀里,像个婴儿一样,沉沉睡去。
门外,是永别的爱人。
门内,是失而复得的儿子。
今夜,有人失去,有人重逢。
而这,只是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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