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葛望舒又从衣袍上撕下一块布条,笨拙地帮它包扎好伤口。
做完这一切,他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息。
幼兽眨巴着那双冰蓝色的大眼睛,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,它做了一个让诸葛望舒意想不到的举动——
它挣扎着站起,一瘸一拐地走到他身边,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。
那动作,像极了狗。
诸葛望舒一愣,随即笑了。
那笑容很苦,很累,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柔。
“小东西……你不怕我?”
幼兽抬起头,那双冰蓝色的大眼睛中,满是信任。
一人一兽在雪地中休整了半个时辰。
诸葛望舒的体力恢复了一些,勉强能够站起。幼兽的伤势也好转了不少,虽然走路还有些瘸,但已经能跟着他走了。
他望向百丈外的山谷入口。
还是百丈。
这百丈,他怎么过去?
幼兽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,轻轻叫了一声,然后用脑袋顶了顶他的腿,朝着一个方向走去。
那方向,不是山谷入口。
而是侧方的一处雪坡。
“你要带我去哪?”诸葛望舒疑惑道。
幼兽回头看了他一眼,又叫了一声,继续向前走。
诸葛望舒犹豫了一下,还是跟了上去。
反正他也不知道怎么进山谷,不如跟着它走。
幼兽带着他绕过雪坡,来到一处极其隐蔽的冰裂缝前。这裂缝非常狭窄,仅容一人侧身通过,若非幼兽带路,根本不可能发现。
幼兽毫不犹豫地钻进裂缝,回头冲他叫了一声。
幼兽毫不犹豫地钻进裂缝,回头冲他叫了一声。
诸葛望舒深吸一口气,也跟着钻了进去。
裂缝内极其狭窄,两侧是冰壁,冰冷刺骨。他侧着身子,一点一点向前挪动,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。但幼兽在前面带路,走得游刃有余,时不时回头等他。
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,前方忽然豁然开朗。
诸葛望舒从裂缝中钻出,眼前的一幕让他愣住了。
他站在一片峡谷中。
两侧是陡峭的岩壁,岩壁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。脚下是松软的草地,草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。前方有一条小溪,溪水清澈见底,能看到游动的小鱼。更远处,是一片茂密的树林,林中隐约能看到一些建筑物的残骸——石柱、台阶、倒塌的殿宇。
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木香气,还有一丝淡淡的……灵气?
无名山谷。
他终于进来了。
他回头望向那道裂缝,这才明白——幼兽带他走的,是一条只有它知道的密道。
他低头看向那只幼兽,幼兽正蹲在他脚边,用那双冰蓝色的大眼睛望着他,尾巴轻轻摇晃。
那表情,仿佛在说:“怎么样?厉害吧?”
诸葛望舒蹲下身,轻轻抚了抚它的脑袋。
“谢谢你,小东西。”
幼兽舒服地眯起眼,发出一声满足的哼哼。
诸葛望舒在山谷中找了一处相对完好的石屋,暂时安顿下来。
石屋不大,约莫三丈见方,墙壁是巨石垒成,屋顶塌了一半,但至少能遮风挡雨。屋内有简单的石桌石凳,墙角还堆着一些腐烂的木架,上面散落着一些瓶瓶罐罐。
他在石屋中升起一堆火,烤干了湿透的衣袍,又处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势。虽然还是疼,但至少比在雪地中好多了。
幼兽一直跟在他身边,寸步不离。
他烤火时,它就趴在火堆旁,眯着眼打盹。他处理伤势时,它就睁大眼睛盯着看,偶尔发出一声轻轻的呜咽,仿佛在替他疼。
“你到底是谁家的?”诸葛望舒看着它,忍不住问。
幼兽歪着脑袋,眨了眨眼,仿佛在说:“听不懂。”
诸葛望舒失笑。
他取出干粮,掰了一半递给它。
幼兽凑过来闻了闻,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,眼睛一下子亮了。它大口大口地吃起来,吃得满嘴都是渣,尾巴摇得像拨浪鼓。
“慢点吃,别噎着。”诸葛望舒笑道。
他看着它,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。
这只幼兽,为什么会独自出现在雪原中?为什么会受伤?它的父母呢?
而且,它为什么会帮他?
是单纯的报恩,还是……另有原因?
他想起三族老的话。
“向北三千里,有一座无名山谷。谷中有你需要的机缘。”
机缘,是这座山谷?
还是……
他看着那只吃得正欢的幼兽,心中隐隐有一种预感。
这只小东西,或许和他的机缘,有某种关联。
夜深了。
火堆的光映在石壁上,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诸葛望舒靠在墙角,闭目调息。幼兽趴在他脚边,发出轻微的鼾声。
一切都很安静。
但诸葛望舒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考验,还在后面。
远处,山谷深处,那些残破的遗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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