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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阴神殿第二层的黑暗中,段天涯屏住呼吸,如同一具死尸般贴在冰冷的石壁上。
他的胸口还在隐隐作痛——司徒渊明那一掌断了他三根肋骨,内脏也有损伤,若不是怀中那枚护心玉佩替他挡了七成力道,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。
但他不敢动。
甚至不敢用灵力疗伤。
因为黑暗中,有一个人正在盯着他。
那个人浑身笼罩在破旧的麻衣中,须发花白,面容苍老得看不出年纪,只有那双眼睛——那双眼睛深邃如渊,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。
守墓人。
段天涯不知道这个名字,但他能感觉到,这个老者的实力,比那个灰袍老者只强不弱。
该死。
怎么会有这么多老怪物盯上司徒渊明?
他咬牙,悄悄将手伸向腰间的遁符——那是他最后的保命底牌,捏碎后可瞬间遁出千里,但代价是损耗三年寿元。
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遁符的瞬间——
“别动。”
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平静得如同闲聊。
段天涯浑身一僵。
那个老者,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三尺处,正用那双深渊般的眼睛看着他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段天涯的声音发颤。
老者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手,轻轻一招。
段天涯腰间的遁符自动飞出,落入老者手中。
老者看了一眼,随手捏碎。
符纸化作齑粉,从指缝间洒落。
段天涯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那是他最后的希望。
“年轻人,”老者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却平和,“你想杀司徒渊明?”
段天涯咬牙,没有否认。
老者看着他,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因为他挡了我的路。”段天涯嘶声道,“我是丹师公会第三圣子,上面永远有两个人压着!末影突破了元婴,第一圣子出关了,我还是第三!我苦修三十年,凭什么?”
“所以你想夺取混沌之源,突破修为?”
“是。”
老者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中,有苦涩,有无奈,也有一丝悲悯。
“三十年的苦修,就让你变成了这样?”
他抬手,指向黑暗中司徒渊明所在的方向。
“那个孩子,今年不过二十出头。他八岁被追杀,九岁沦为药奴,十岁开始逃亡。十五年来,他东躲西藏,九死一生,几次险些丧命。”
“他的父亲为了救他母亲,燃烧生命,只剩一缕残魂。他的母亲为了护他,昏迷不醒,命悬一线。他的师尊姬长空,为了给他铺路,在归墟之门内魂飞魄散。”
“他的三十年,是这么过的。”
老者看向段天涯,目光如炬。
老者看向段天涯,目光如炬。
“你的三十年,又是怎么过的?”
段天涯愣住了。
他想反驳,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。
他的三十年——
十岁,被家族送入丹师公会,成为外门弟子。十五岁,突破金丹,被收为内门弟子。二十岁,成为圣子候选人。二十五岁,击败所有竞争者,成为第三圣子。三十岁,卡在元婴初期,整整十年无法突破。
这三十年,他确实吃了很多苦。日夜修炼,不敢懈怠。与人争斗,多次负伤。为了资源,不得不阿谀奉承,不得不勾心斗角。
可比起司徒渊明……
那些苦,算什么?
他张了张嘴,最终只说出三个字: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老者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“你不知道?还是不想知道?”
段天涯沉默。
老者叹了口气,转身望向黑暗深处。
“段天涯,老夫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您问。”
“你这一生,可有真正想守护的人?”
段天涯愣住了。
真正想守护的人?
父母?他们早就不在了。
师兄弟?不过是表面客气。
手下?只是利用关系。
他想了很久,发现竟然想不出一个名字。
老者回头,看着他,目光中带着悲悯。
“一个人都没有,对吗?”
段天涯低下头。
“那你知道,司徒渊明为什么能融合混沌之源吗?”
段天涯摇头。
“因为混沌之源选择的,不是最强的,不是最聪明的,不是最努力的。”老者缓缓道,“它选择的,是心里有光的人。”
“司徒渊明心里有光——他父亲的光,他母亲的光,姬长空的光,那些用命铺路的人的光。那些光,支撑着他一路走到现在。”
“而你心里,只有黑暗。”
老者抬手,轻轻点在段天涯眉心。
一股温润的力量涌入,瞬间流遍他全身。他体内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,断骨重接,内脏修复,连那消耗了多年的气血都恢复了几分。
段天涯愣住了。
“您……您为什么要救我?”
老者看着他,目光深邃。
“因为老夫在你身上,看到了一丝可能。”
“什么可能?”
“变好的可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