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碗水,一句话,一次回复,换来的没有什么赞赏,更不是什么恭维。
换来的,只是他们的笑、抹泪,低声的啜泣,如释重负的吐气。
明明那就只是一口水啊,一碗水。
没有银子,没有一口饱饭,没有高官厚禄,更没他娘的什么锦衣玉食,他们笑什么?
心中困惑间,李成安就那么分着水,眼中尽是迷惘的扫视他们。
甚至到了后面,他还瞧见众人竟主动开始把接过的水,分散了给其余人。
这一刻,李成安心中诞生了一个庞大,深邃,难以解开的谜题。
他备受煎熬,不敢再去看那种种,而是盯向自己的小妻。
半截人高的人,额头挂满了汗,明明自己亦吃不饱饭,腿肚子都在发抖,可却还在坚持把水一次又一次舀起,送去。
‘真不知那位先生,到底教了你什么,若是他还在人世。。。,也不知能不能与我说明白,这些人,究竟在笑什么?’
‘只是因为我们给了水,这么简单吗?’
明明他曾在驿站中时,众人都是为了夺一份好处,一两银子,而明争暗斗,虚与委蛇。
甚至以驿站名头去征调百姓家中的一些口粮,乃至豆类等,充作马匹的口粮,也不在少数。
然而,若是他此时去问江小岁。
那江小岁便只会无比坚定的回答他:“就只是因为一碗水这么简单。”
百姓是愚昧的,又是淳朴的,单纯的。
他们懂得不多,也不识字,会贪心。
可是呢,正因为他们这种单纯的心思,他们才会因一碗水,一句话,而追随其去,拥有那绝不动摇的原则。
他们所能明白的,也只有那基本原则,并随给予他们那碗水的人,向不让他们喝水的人,发起反抗。
然,李成安现在却并未想透这一点,更是不明其意。
不明百姓,总是那么不单纯,却又单纯的含义。
随着发水的进行,院外的人多数都已经喝过了,且水也有些不够了,李成安便只得,暂且放下这些繁杂的想法,开始来回挑水。
而江小岁,则借着自己矮小的身子,端着一瓢又一瓢的水穿梭在众多人群中。
哪怕好几次,她都觉眼前发昏,亦咬着牙,脸上挂着笑,确保每一个人都要有水喝,才肯放心。
这般如此的一个娇小人儿,像是小老鼠似的窜动,自是引来了坐于院台之上的李弘地注视。
哪怕是院外来回挑水的李成安,他也发觉了。
‘他们这是在做什么?给人分水?’
他皱了皱眉,总觉着江小岁与李成安的动作有些怪。
‘他们不会是想用这些水,收买村里人吧?如果是这样,那未免有些过于天真了些,不看看现在都是个啥情况!’
他心中有些恼怒,有些不舒坦。
但也并未过多说什么。
在他看来,这不过是送些水而已,何况村民都聚拢在这里,也的确是该有口水喝才是。
将视线从他们身上收回来之后,李弘拄着拐杖,缓缓的起身,目视扫了一圈院内那帮因一口水,而得以喘息片刻的众人。
“人来的差不多了,那么也该和大家说说正事了。”
李弘将目光落在人群中最前方的几个人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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