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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钱谷的声音落下,屋内的众人,皆朝其投去了视线。
而秦知县则跟着回道:“是个不错的法子。”
话落,他转投看向跪在地上的江小岁道:“你们,可认此事?”
江小岁如何会不认?
她巴不得抓紧认了此事。
因为只有这样,才能拖延住对方。
至于铁矿盈利的问题,呵呵,曾经有一位著名大帅最喜欢干的一件事情就是,凡事嘴巴上,先答应。
至于施行的问题,那得另说~
她可不会真的蠢到把铁矿得来的东西,都尽数归还。
只要给她一个月的时间,不,说不定都不用一个月,半个月的时间,她就能组织出一批可观的力量。
届时,由不得他知县再说什么了。
心下欣喜异常的同时,江小岁连忙叩首道:“回大人,我们认!”
“嗯,既认那便好。”
秦知县微闭着眼,捻了下胡子点着头。
半晌后,只见他又突的睁开了眼睛,沉声附和:“不过,你们虽认,但这开掘铁矿所需要的钱粮之事,县衙怕是难出,无论是出钱还是拨粮,走的都乃县衙账目。”
“而你们应该也知道,朝廷上面并无下拨额外的钱粮,故而本知县,也无存银,更别提粮食了,所以粮食之事,须得你们自行另想他法。”
江小岁心中撇嘴,吐槽道:还真是铁公鸡一毛不拔,什么没钱没粮,分明就是怕走了账目,届时被查,无推脱罢了。
江小岁知道,铁矿这种东西,只有朝廷有权开掘。
县衙若是开掘,自然也要有相应的记录、账目等。
其中这拨下去,用于开掘的钱财,也是同样要记录在册。
想要隐瞒,那就必须什么都不记。
到时候,就算有人查,也只需要推脱说完全不知情,乃是李家村众人私自所为。
朝廷届时也只会让他问罪李家村一众,于他,顶多是苛责几句而已。
而且李家村相较于周家而,李家村可没周家那般具有威胁性。
周家不仅是大户,其儿子也是读书人,祖上也是有名录的,是士绅。
无论如何,周家总是有法子能跟他知县对着来。
只是当下周家已经灭绝,就只剩一个周守仁了。
脑海中想着对方的算盘,江小岁心下冷笑:‘这老猪狗还真是精明,可惜,就是太贪了。’
上兵伐谋,伐于人心,伐于贪欲。
如果这秦知县是什么都不需要的人,那才是最难对付的。
偏巧,他是最容易对付的贪婪之徒。
秦知县见江小岁许久没有回音,不悦的皱了皱眉头:“怎么,你们这是异议?”
江小岁当即回了神,忙道:“不敢!小女一介罪民,怎会有异?全听大人吩咐!”
闻,秦知县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:“嗯,如此甚好,铁矿开采之事,你们须得半月一报,那铁矿先前就已有开坑,你们应该不需过多费神费力,只需将里面的矿,开出来,转卖出去即可。”
“对了,”秦知县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,又问道:“你们可知那东西如何售卖与否?”
“知晓,”江小岁抬起头,点头应声:“我们虽没有周家的驼帮,能将货物运去偏远之地,但铁这东西,我想无论是各家各户,还是大户人家,都有所需。”
“而我们村之中,曾有人是驿卒,对路况极为熟悉,知晓那里需要这东西,所以大人您不必忧心。”
听了这番话,秦知县这才彻底放下了心,露出了满意的神态。
“那,今日便先这样吧,半月后,本官自会派人前去验收成果,如若结果不如人意,亦或你们胆敢懈怠,应是知晓其后果!”
江小岁没有丝毫拖沓,当即叩首回声:“是大人!”
秦知县也没再过多说什么,挥了挥手:“好了,下去吧,自去等待午后升堂。”
江小岁起身行礼,跟着崔硕,离开了书房。
等二人一走,秦知县这才示意一旁站着的钱谷,去将书房门给关上。
吱呀,木门被缓缓合拢,钱谷也重新走回了秦知县的身旁。
吱呀,木门被缓缓合拢,钱谷也重新走回了秦知县的身旁。
秦知县抬眸看了一眼对方,手指不断捻着胡须,低声问道:“你怎么看?”
“大人,此事可行。”
听到这句话,秦知县当即眼眸一亮!
可旋即,钱谷又叹息了一声:“不过,正如大人您所说,这一道鱼肉,没那么容易吃下,一个弄不好,会毒发身亡。”
“细细说来。”
面对秦知县的追问,钱谷并未有所迟疑,直道:“我先与大人您说说这其中的好处吧。”
“首先,与他们合作,大人您自是可以摆脱了周家,更可借此机会,将周家所有之物,尽数归为己有,比如那驼帮。”
“而大人您也应该清楚,周家最大的价值,就是那驼帮了。”
周家一切而今赖以生存的根本,除了他那士绅的名头与家中的地之外,最大依仗,就是驼帮。
驼帮几乎囊括了他家中大半的家产,这些年来,为其攒下来的收益,不知几何。
而驼帮,善行陆运行商,广结天下不知多少商户,其单单是名号摆在那里,就是一块香肉!
尤其是驼帮对于那zousi盐铁之事,几乎比一些朝廷中贩卖官盐的人,还要精通。
对于这些,秦知县是深以为知。
他点了点头:“不错,你继续说。”
钱谷深吸了口气,坐于书桌旁的一张椅子上开始继续为其分析。
“除了驼帮,大人应该知道,周家除了驼帮之外,最值钱的便是他家中的良田,与那座铁矿。”
“但这些若与那驼帮相比,都只能算是小肉。”
“正所谓,存地失人,人地皆失,没有驼帮,这些东西的收益,都将会大打折扣。”
“所以大人您将这些东西交由他们前去管辖,他们难从中获利!甚至想要从中抠出一份,都很容易被看出来!”
钱谷的这番话,让秦知县一时有些弄不太明白。
他侧眸,捻着胡须,疑问道:“可方才不是你提出的,令他们代罪为朝廷做事吗?”
“既然这良田与铁矿,难以从他们手中得到什么钱银,那何故还要让他们来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