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瑶侧坐在床边,她正轻轻拍抚着琅哥儿。
孩子小脸依旧没什么血色,呼吸微弱,偶尔发出小猫似的呜咽,听得人心头发紧。
陆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儿子身上,连眼风都没扫向进来的谢昀。
彻底的漠视,比愤怒的指责更让谢昀心慌。
他走到床边,想看看孩子,陆瑶却下意识地侧了侧身,用身体挡住了他部分视线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,像一把钝刀子,慢慢割磨着谢昀的心。
“冯太医开了药,已经让人去煎了。”谢昀开口,声音有些干哑:“我让人去查羊瘟的原因,很快会有消息。”
陆瑶依旧没有回头,只淡淡嗯了一声,仿佛他说的不过是今日天气如何般无关紧要。
谢昀喉结动了动,想解释,想说他并非不在意琅儿,并非只顾及谢家颜面,可话到嘴边,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“瑶娘……”他唤了她一声,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艰涩。
陆瑶缓缓转过头,看向他。
烛光下,她的脸苍白得近
乎透明,眼眶微红,却没有泪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凉。
“大爷还有何吩咐?”她语气平静,客气疏离得如同对待陌生人,“若是无事,还请大爷移步。琅儿需要静养,妾身也要歇息了。”
逐客令下得如此直白。
谢昀胸口一窒,像是被重锤击中,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“我就在隔壁厢房。”最终,他只挤出这么一句干巴巴的话,深深看了床上虚弱的儿子一眼,又看了看陆瑶冰冷挺直的背影,转身,步履沉重地离开了房间。
房门轻轻合上,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。
陆瑶一直挺直的背脊,在门关上的瞬间,几不可察地垮塌了一瞬。
她俯身,将脸轻轻贴在儿子微凉的小脸上,一滴滚烫的泪,终于无声地滑落,洇入锦被。
她恨。
恨这深宅里的魑魅魍魉,恨谢家人心狠手辣,更恨谢昀的犹豫和对家族的维护。
她不能再将希望寄托于任何人。
琅儿的安危,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