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中空地中央,长凳上绑着早已不成人形的宝珠。
此刻正发出野兽般的哀嚎和断断续续不成调的求饶。
“二奶奶,救命……奴婢错了,求您……饶命啊……”
行刑的护卫是谢昀亲自从外院调来的亲信,下手稳、准、狠。
三寸厚的硬木板子,裹着牛皮,带着风声,一下下结结实实地落在宝珠的臀背上。
不会一下打死,更不会让受刑者好过。
起初是沉闷的钝响,很快便夹杂着皮肉撕裂的噗嗤声。
血渍在宝珠单薄的夏衣上洇开深色的印迹,渐渐扩大,湿透整片后背。
随着板子不断落下,那深红很快变得粘稠,顺着破烂的衣料和凳脚,滴滴答答地流淌。
很快,在青石板地面上汇聚成一小滩,又蜿蜒着,像一条不甘死去的小蛇,缓缓向程月茹所坐的方向蔓延。
程月茹正坐在椅子上观刑,脸色惨白如纸,精心描画过的妆容被冷汗和泪水糊成一团。
她的双手死死抓着椅子扶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。她不敢看,可那一下下沉闷又清晰的击打声。
宝珠撕心裂肺的哭喊求饶声,还有那越来越浓重、令人作呕的血腥味,无孔不入地钻入她的耳鼻,让她胃里翻江倒海。
“呕……”她终于忍不住,干呕起来,却什么也吐不出,一番折腾,几乎要晕过去。
“二奶奶,”站在她身侧监督的,是棠梨院的崔嬷嬷。
她面容严肃刻板,声音不高不低,却清晰地传入程月茹耳中,“我们奶奶交代了,若是二奶奶身体不适晕过去,那就暂停行刑。”
程月茹闻,心中刚升起一丝微弱的希冀,正要开口,却听崔嬷嬷继续道:“然后请大夫给宝珠姑娘医治,务必用参汤吊着她最后一口气。等二奶奶您醒了,精神好些了,再继续行刑。我们奶奶说了,务必让二奶奶亲眼看到最后,方能显出谢家规矩,以儆效尤。”
程月茹抬眸瞪向崔嬷嬷,她是陛下钦封的县主,一个嬷嬷竟敢如此对她。
“放肆!”程月茹抚着小腹,还想抖自己县主的威风。
“二奶奶,老爷夫人发了话的,您要是再闹,就只能请大理寺的人来了。”
谢晖有些不耐烦的看向程月茹:“够了,听大哥的便是,还不是你管家不力。”
“你……”
程月茹气的说不出话。
废物,他就是个废物。
陆瑶如此羞辱她,他竟然只会让她听话。
宝珠的声音越发凄厉,程月茹觉得那声音已经透过她的皮肤,钻进她的身体,她感觉自己每一根汗毛都是竖着的。
“堵上她的嘴!给本县主堵上她的嘴!”程月茹再也受不了那凄厉的哭喊,尖声叫道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