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斟酌着词句,试图找一个能让陆瑶愿意回府的理由,“你若得空不妨带琅儿回府住,也好让母亲宽心。”
这话说得委婉,甚至带上了王氏的身体和思念做由头,算得上是放低姿态邀请。
若在从前,或许陆瑶还会因为顾全大局或心存期盼而考虑。但如今……
陆瑶抬眼,目光平静地看向谢昀,眼神清澈见底,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冰霜。
“大爷有心了。”她声音平缓,听不出情绪,“婆母身体不适,妾身理应回去侍奉。只是琅儿前番中毒,太医再三叮嘱需静养,不宜挪动,更忌人多喧杂。府中近日似乎颇为繁忙,妾身唯恐琅儿回去,反倒让婆母劳神挂心,更添烦扰。”
“至于妾身……铺子刚开业,诸事繁杂,实在脱不开身。不若等过些日子,铺子上了轨道,琅儿也大好了,妾身再带他回府给婆母请安。届时,妾身定当在婆母跟前尽心侍奉,以尽孝道。”
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,有情有理。
为了琅儿静养,为了不添麻烦,也因生意忙。
可谢昀听得出来,字里行间全是推脱。
她在告诉他,她对谢府不放心,对可能再起的风波有顾虑。
甚至,她说的是请安而不是回府。
她在极力的撇清和谢家,甚至和他的关系。
谢昀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“瑶娘……”他想说什么,想说府里他会安排好,绝不会再让人惊扰到她和琅儿。
想说母亲那边他会去沟通……可话到嘴边,又觉得苍白无力。上一次,他也是信誓旦旦,可结果呢?
琅儿险些丧命,程月茹虽自食恶果,但谢家和程家依旧在粉
饰太平。
他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和无力。
身为谢家未来家主,自出生起,家族的责任、荣耀、规矩就刻入了他的骨髓。
他习惯了权衡利弊,习惯了在家族利益和个人情感间寻找平衡,习惯了以大局为重。
他曾以为这是天经地义,是身为世家子弟的宿命。
可如今在她面前,他那些引以为傲的责任和规矩,竟觉得冰冷可笑。
他看着陆瑶沉静的侧脸,这种平静,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更让他心慌。
也许,他真的要决定了。
如果再犹豫,他可能真要失去她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