琅儿是他的骨血,陆瑶……是他唯一想共度余生的人,让他就此放手绝不可能!
“回府。”他嘶哑地吐出两个字,挺直了僵硬的脊背,眼底深处却燃起两簇幽暗执拗的火焰。
谢家给她的伤害,他来弥补;谢家欠她的公道,他来讨!
至于手段……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温吞了。
谢昀被青砚搀扶着回到谢府时,已近子时。
府内灯火通明,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死寂。
他官袍皱褶,面色灰败,眼下的青黑和通红的眼眶无不昭示着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怎样的崩溃。
王氏与谢知远端坐正堂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谢晚晴红肿着半张脸谢昀所打,缩在王氏身边,眼神里交织着怨恨与一丝快意。
郑姝垂首立在角落,手指却不安地绞着帕子。
“逆子!你还知道回来!”谢知远一拍桌子,怒喝道,“为了一个妇人,当众忤逆母亲,掌掴幼妹,如今她更闹得要和离!我谢家百年的脸面,都要被你丢尽了!”
王氏则抹着眼泪,痛心疾首:“昀儿,你真是被那陆氏蛊惑得神魂颠倒了!她如今翅膀硬了,攀上了公主,连婆母和小姑都不放在眼里,甚至要带着我谢家的嫡孙离开!这样的媳妇,不休了她,难道还留着继续祸害家门吗?”
若是往日,谢昀或许会替陆瑶辩解,会试图讲理,会寻找那微妙的平衡点。
但此刻,他心中只剩执拗的火焰。
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扫过父母盛怒的脸,扫过妹妹怨毒的眼。
最后落在虚空某处,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。
“父亲,母亲,你们口口声声谢家脸面,百年清誉。可你们纵容的、默许的、甚至可能参与谋划的那些事,才是真正在掘谢家的根基,毁谢家的脸面!”
他第一次,用如此尖锐的语气,直面父母的权威。
“琅儿中毒,证据确凿指向程氏,你们选择了息事宁人,用一个丫鬟顶罪。”
“程氏小产,根源在她自家送来的毒物,你们却想将脏水泼到瑶娘头上!”
“今日,母亲更是不顾琅儿病体,派人强抢,若非我及时赶到,若非沈熠带兵震慑,闹到顺天府,谢家的脸面又在哪里?!”
他每说一句,王氏和谢知远的脸色就难看一分。
“瑶娘为何要走,为何要和离?不是她攀了高枝,而是谢家,从来就没有给过她和琅儿一条活路!”
谢昀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,眼眶再次泛红,“她今日说,我给她的爱太迟,太微弱,总让她们母子成为家族利益牺牲品。我以前不懂,现在……我懂了。”
他挺直了脊背,仿佛要将所有的负担和枷锁都扛起来。
“今日,儿子把话放在这里。和离,我不同意。琅儿,是谢家的嫡孙,更是我的儿子,谁也别想把他们母子从我身边夺走。”
“至于谢家的规矩,脸面……”他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近
乎惨淡的笑,“若这规矩和脸面,需要用我妻儿的性命和幸福来维系,那儿子宁愿不要!从今日起,我的院子,我的事,不劳父亲母亲费心。瑶娘和琅儿的事,更是如此。谁敢再伸手,就别怪儿子……六亲不认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