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,新皇不喜铺张,宫宴不比之前奢靡。
“荣华?勾心斗角还差不多。”昭宁公主柳眉倒竖,“你没看见陆琦和贵妃得意的样子!拿着从你这儿强要的香,在父皇面前大出风头!还有那些朝臣见风使舵的嘴脸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难过,“父皇如此纵容贵妃和赵王,难道他真的……”
后面的话,她没有说出口。
陆瑶沉默片刻,轻声安慰:“公主,天心难测。陛下或许有陛下的考量。但太子殿下仁德稳重,是国之基石。有些事,非一时之风头可定。何况,不论如何,公主都是陛下最疼爱的掌上明珠,开开心心做自己便是。”
“我自是知道父皇疼我。”昭宁公主叹了口气,握住陆瑶的手,指尖微凉,“我只是……觉得这宫里越来越没意思了。人人都戴着面具,为了权势算计来算计去。你看贵妃今日那作态,装模作样学香道……”她忽然冷笑一声,眼中闪过一抹深切的厌烦与痛楚,“她以为学着故人的样子,就能真得了那份心?不过东施效颦,自欺欺人罢了。”
陆瑶敏锐地捕捉到她话里的故人与异常情绪,心中微动,却未追问。
只是反握住她微凉的手,温声道:“公主心怀坦荡,赤子之心,才是最珍贵的。何必为不值得的人烦心?”
昭宁公主看着她沉静包容的眼眸,心中郁气稍散,忽然问道:“对了,你那雪中春信的方子,真就那么给她了,那暗香阁怎么办?”
陆瑶但笑不语,只道:“香方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她得了方子,未必能得真味。何况,制香如做人,心术不正,纵有良方,也难成佳品。公主且看着便是。”
她语气平和,却带着笃定的力量。
昭宁公主看着她沉静的眼眸,忽然觉得,或许瑶娘早已料到了今日宫宴的局面。
甚至……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与掌控之中。
这个念头让她微微一惊,随即又释然。
这才是她欣赏陆瑶的地方,永远知道自己要什么,并且想办法去争取、去守护。
“你心里有数就好。”昭宁公主放下心,又絮叨了些宫中趣闻,夜渐深,她揉了揉额角,“今日乏了,懒得回府,便在你这儿歇了吧。”
陆瑶自是应允,亲自安排公主在最好的客院住下,一应物品皆用上最好的。
待公主睡下,她的贴身大宫女彩屏方寻了个空,来到陆瑶跟前,郑重行了一礼:“今夜叨扰姑娘了。公主今日心情实在不佳,多亏姑娘宽慰。”
“公主拿我当朋友,这是我的福气,彩屏姑娘不必客气。”陆瑶虚扶一把。
彩屏犹豫一瞬,压低声音道:“不瞒姑娘,公主心情郁结,不止因宫宴。过几日……便是我们娘娘的忌辰了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