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,谢大人此番……”韦伯迟疑。
“他也算守信。”陆瑶放下剪刀,用布巾慢慢擦着手,“他说好不阻拦,便先我一步动了手。证据更全,手段更狠。”
谢家是百年世家,树大根深,谢知远是朝中重臣,王氏有诰命在身。
她纵然有证据,但闹上公堂,对方大可咬死她已经获救,只是要给她教训,并非要性命。
最多打板子交罚金,让谢氏一族丢尽颜面。
她已经想到这样的结果,也清楚这个结果已经是极限。
民与官斗,十斗十输。
她甚至做好了长期纠缠的准备。
可谢昀……他竟直接掀了桌子。
将生母送进家庙,将生父礼送出京。这已不是简单的交代了。
谢昀不愧是谢家举全族之力托举的家主,他确实有魄力。
从长远看,这对谢家何尝不是刮骨疗毒,是断尾求生。
“如今姑娘再无后顾之忧了,”韦伯低声道,“西巷那对母子,昨夜也已消失,咱们的人去探过,人去楼空,干净得很。”
陆瑶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似是嘲弄,又似是别的什么。
谢昀此人,一旦狠下心来,果然不留丝毫余地。
对自己家如此,对那见不得光的污点又怎会手软。
“衙门落钥前,谢府的案卷已全部理清归档。”韦伯继续道,“这些事没有牵连谢大人分毫,京里……关于谢家的流,一夜之间,也再无人公开议论了。”
捂嘴的速度,比流传播的速度更快。这就是权势与手段。
“知道了,这些时日辛苦韦伯。”陆瑶挥挥手,韦伯躬身退下。
韦伯离开后,书房内恢复寂静,只余炭火偶尔的哔剥声。
陆瑶重新拿起剪刀,对着那盆岁寒松,却半晌没有落下。
谢昀的雷霆手段在她脑中反复回响,比窗外寒风更凛冽。
“姑娘,”门外传来春袖刻意压低的声音,“松枝来了,说……有要紧东西,务必亲自交给您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