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配备这等箭矢,且射手能在那种混乱危急关头,一击命中,绝非常人。
已经排除沈熠的人,昭宁的内卫用的并不是这种箭羽。排除所有,只剩下的那个答案,即便她不愿相信,也呼之欲出。
只有他身边,有这般精于隐匿,一击必杀的暗卫。
只有他,对她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。
这个念头让她心底发寒,又有种难以喻的酸涩。
他到底想干什么?
一边决绝地斩断关系,一边又在暗处如此严密地看顾,甚至不惜亲自涉险。
陆瑶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眸中所有的情绪被强行压下,只剩下理智与决断。
她不能被这种守护搅乱心神,更不能让自己陷入被动。
她离开谢家是要成为更好的自己,离开一个男人也不是为了走进另一个男人。
她将箭头用帕子包好,放入妆匣最底层。然后,她唤来春袖:“去请韦伯来,现在。”
片刻后,韦伯匆匆而至。
“韦伯,”陆瑶示意他坐下,声音平静无波,“梅林的事,你知道了。”
“是,老奴刚听闻,惊出一身冷汗。姑娘受惊了。”韦伯面色凝重。
“我无碍,但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陆瑶直视着他,“姚家接二连三出手,从生意刁难到当街刺杀,一次比一次狠毒。我们不能再被动应付。”
韦伯精神一振:“姑娘有何打算?”
“眼下有几件事迫在眉睫。”陆瑶道。
“我们自己训练的护卫,身手还远远不够,眼下需要重金去寻一批可靠的镖师或是从军队里退下的老兵。”
“这些人关键时刻能顶用,不指望他们以一当十,但要令行禁止,可靠忠勇。”
今日她也是带了护卫的,可出事之时,他们根本来不及出现。
生死只是一夕之间,反应慢就等于送死。
她记得,不久后皇上就会重病,太子和赵王夺权,京城腥风血雨。
上一世在谢家,她不用考虑这些,但这一世不同了,她要早做准备。
皇上的优柔寡断反倒助长了姚家的气焰,赵王绝不会因为皇上的庇佑就放弃夺嫡,这一世只会比上一世更加血腥。
“是!老奴明白!”韦伯应道,大抵猜到了陆瑶的心思。
陆瑶继续道,“姚家势大根深,正面硬碰是以卵击石。但姚家并非铁板一块,树大必有枯枝。”
“通过咱们的生意往来,暗中收集所有与姚家相关的、不那么光彩的生意往来、人情脉络、甚至是一些陈年丑闻。尤其是姚家旁支、依附姚家的小官吏、商户的弱点。不一定要用,但要握在手里。”
“还有,查一查,赵王府和侯府动静,除了姚家,可还与其他家族来往密切。”
这第三条,意有所指。
韦伯看了陆瑶一眼,“姑娘是怀疑……”
“只是怀疑,有备无患。”陆瑶打断他,“韦伯,我记得自己出身宁远侯府,不会主动做对侯府不利之事,我做这些,是为了自保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