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双方僵持之时,一个平和清越的声音,不疾不徐地插了进来:“听闻陆掌柜店铺开业,真是好生热闹。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谢昀身着紫色官袍,腰悬金鱼袋,在一众身着大理寺属官簇拥下,缓步而来。
他目光在众人脸上掠过,最后落在那面如土色的京兆府师爷身上。
“本官正在附近核查一桩旧案,听得此处喧哗,及违禁织物、毒染料,恰巧,本官手中亦有相关线报。”谢昀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威压,“既然京兆府接到举报,本官身为大理寺卿,掌天下刑狱复核,遇此涉及民生安危、可能牵连甚广的要案,理当介入协查,以免有司偏听偏信,或……办案不力,纵容真凶,冤枉无辜。”
他看向那师爷,微微一笑,笑意却未达眼底:“这位师爷,举报者何在?证物又在何处,可否呈上,由本官与京兆府的文书,当场勘验?”
“若证据属实,人赃并获,莫说封店拿人,便是即刻问罪,亦无不可。若证据不实,或有人蓄意诬告,扰乱市井,构陷良善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转冷,“那便是另一桩需要严查的案子了。按大周律,诬告反坐,其罪……不小。”
谢昀这番话,有理有据,滴水不漏。
既表明大理寺有权过问,又将压力抛回给京兆府。
当场勘验证据?那师爷哪里拿得出来。
姚家只让他来闹事抓人,制造混乱和污名,后续证据自然可以慢慢查,哪有一开始就亮出来的道理?
“这,这……”
师爷汗如雨下,眼神慌乱,又看看旁边虎视眈眈的沈熠亲兵,腿一软,差点跪下。
“怎么,拿不出?”谢昀眉梢微挑,“既无实证,便敢当众咆哮店铺,惊扰公主与诸位夫人,污蔑商户清誉,尔等眼里,可还有王法?”
“殿下赎罪,谢大人恕罪!是、是下官失察,听信了小人谗……”师爷扑通跪倒在地,磕头如捣蒜,“下官这就回去禀明府尹大人,严查诬告之人!请大人恕罪!请公主殿下恕罪!”
“既是失察,便回去好好反省。至于诬告之人,”谢昀目光淡淡扫过人群,仿佛能穿透人心,“本官会亲自查。”
“是是是!谢大人明察!下官告退!告退!”师爷如蒙大赦,连滚爬爬地带着一群吓傻的差役,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跑了,来时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。
店内宾客回过神来,看向陆瑶的目光已大不相同。
能让昭宁公主、镇北将军亲自出头维护,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连已经撕破脸的前夫也出头主持公道,这位陆娘子,绝非等闲!
昭宁公主拍了拍胸口,对陆瑶低声道:“这两个煞星……咳,这两位来得倒是及时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