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咱们在太医院的人,去查户部官员突发心疾的诊治记录,要最详细的脉案和用药记录。”
“去查蚀心草。我要知道宫中、各王府、以及京城各大药铺、香料行,有无任何关于此物的进贡、采购记录。尤其是姚贵妃母家,以及赵王府。”
“还有,”谢昀叫住即将离去的青砚,补充道,“派两个机灵生面孔,去郑家附近守着,非到万不得已,不要暴露。”
青砚微怔,随即领命:“是,属下明白。”
谢昀独自站在窗前,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。
陆瑶送来的这份证据,不啻于一场及时雨。
它不仅为郑文渊案翻开了可能,更将姚家利用香料毒害的作案模式清晰地摆了出来,与西南线索遥相呼应。
“姚家,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冷彻骨髓,“你的好日子,到头了。”
有了新线索,大理寺效率高得惊人。
三日后,青砚便带回第一份回报。
“大人,查到了。”青砚声音压得极低,眼中是压抑不住的震惊,“元嘉十八年二月,也就是郑郎中病发前半月,太医院院使周明德的私人手札中记载,曾为姚贵妃诊脉。”
谢昀眸色一沉:“周明德如今何在?”
“元嘉二十年初,因误诊贤妃之疾,被革职遣返原籍,途中……感染时疫,病故于驿站。”青砚道,“其家眷称,周院使离京前,曾烧毁大量私人札记。这一页,是夹在其医书扉页夹层中,侥幸留存。属下已派人去其原籍细查。”
巧合太多,便不是巧合。
“还有,”青砚继续道,“属下暗查了元嘉十五年至十八年户部关于京通仓的副档,账目做得极其高明,滴水不漏。”
“但属下发现,那几年所有经手仓粮转运的官吏,先后有七人在此后三年内,或因急病、或因意外亡故,或乞骸骨归乡后杳无音信。其中就包括郑郎中手札中提到的那个暴毙的经手人王大有。”
“蚀心草呢?”谢昀道。
“此物罕见,生于南疆湿热深山,苗人偶有用以狩猎猛兽。近二十年,官方记载中,仅有三次进贡记录。”青砚呈上一份抄录,一次是元嘉五年,南疆某部归顺时进献的珍奇药材名录中有提及。一次是元嘉七年,宫中采买海外奇珍,账目中有南疆蚀心草汁三瓶的记录,接收人是内廷司珍局。
第三次是元嘉十七年,赵王巡视南境后回京,所献当地特产礼单中有蚀心草干株一对。
赵王所献的那对干株,据说因水土不服,入京月余便枯萎,被丢弃了。”
元嘉七年!
谢昀瞳孔骤然收缩,正是丽皇贵妃薨逝那年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