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昀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黯淡与了然,旋即被更深沉的决心取代。
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他起身,恢复了一贯的沉稳:“时辰不早,我该走了。若有进展,我会让青砚递消息。”
“好。”
送谢昀至院门,看他挺拔的身影没入浓重夜色。
陆瑶独立廊下,夜风带着夏夜的燥热,吹不散心头那一片纷乱的涟漪。
她抬手,轻轻按在心口。那里,跳动得急促而陌生。
“姑娘,夜深了,回屋吧。”春袖拿着披风走来,轻轻为她披上。
陆瑶拢了拢披风,转身回屋。
不能再想了,眼下危机四伏,容不得半分差错,更容不得……儿女情长的牵绊。
谢昀与陆瑶追查跨越十年的毒香线索奔波时,翊坤宫接到了一封来自宫外的密信。
信是赵王亲笔,只有一句谢昀已查至元嘉七年蚀心草旧案,并疑及济仁堂常氏。早做决断,切莫留情
姚贵妃捏着信纸,指尖用力至泛白,精心模仿的温婉面具有一瞬间的彻底碎裂,露出底下狰狞的怨毒与恐慌。
他竟然查到了那么久远的事!
常氏为她处理了无数阴私,知道她太多秘密。
谢昀!陆瑶!你们这是要把本宫往死路上逼!
她缓缓将信纸凑到烛火上,看火舌
舔舐纸张,化作灰烬,如同她此刻心中翻腾的杀意。
眼中,已是一片孤注一掷的疯狂与狠绝。
“碧荷,”她声音嘶哑冰冷,如同毒蛇吐信,“告诉常氏,她那个在岭南私贩盐引的儿子,还有她藏在通州的孙子,还想不想活了。”
“让她把该处理干净的,给本宫处理得干干净净,一点灰烬都不要留。若是留了尾巴……”她顿了顿,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,“她知道后果。”
“是,娘娘。”
“还有,”姚贵妃走到窗边,看着那盆已经枯萎的鸢尾,伸手,狠狠将花盆扫落在地。
瓷盆碎裂,泥土与枯枝狼藉一片。
“给王爷递个话,谢昀和陆瑶既然想找死,就送他们一程。”
“是,娘娘。奴婢这就去办。”
夜色更深,乌云彻底遮蔽了星月,狂风骤起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