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天前还在冷战,今天就要领证了。
“你一直瞄我干什么?”
韩乔玉没抬头,笔尖在表格上沙沙移动。
秦澈弯了一下眼睛,又憨又乖:“高兴。像做梦。好不真实。”
秦奶奶在旁边噗嗤笑出声:“这小子啊——暗恋成真,高兴傻了!成愣头青了!”
秦澈没反驳,只是抿着唇角笑——俊秀的眉眼间,全是藏不住的欢喜。
钢印落下的那一声,沉实又清脆。
接过红色证件时,他看了又看,嘴咧开着,就没合拢过。
三个人在民政厅内合了影。
老太太比着剪刀手,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工作人员笑着说:“结婚带着奶奶来,还和奶奶这么亲的,第一回见呢。”
韩乔玉把证件收进包里,侧脸沉浸在阳光里,柔和得不像话。
*
回去的路上,韩乔玉陪奶奶买了许多菜。
晚上要做几道好的,庆贺一下。
哦,还有糖。
奶奶说,要买多多的糖,村里每家每户发两包。
下午,韩乔玉和秦澈就挨家挨户送喜糖。
接过糖的乡亲说了好多吉利话——
“阿澈,恭喜,百年好合啊,什么时候办喜酒,我们再来讨喜糖吃!”
“秦奶奶,来年能抱大胖孙子啦!”
“乔乔这么俊,秦澈,你啥时候惦记上你姐姐的?简直就是珠联璧合啊!”
“乔乔这么俊,秦澈,你啥时候惦记上你姐姐的?简直就是珠联璧合啊!”
“恭喜恭喜,新婚新气象,多子多福,样样发达!”
乡下人淳朴,不兴那些弯弯绕绕。
小叔子娶了曾经的“嫂子”——这事搁从前或许有人嚼舌根,如今却没人在意了。
日子是自己过的。
人家两情相悦,老人高兴,就是好事。
韩乔玉听着那些“多子多福”,面上淡淡的,头皮却开始一阵阵发麻——生孩子,和弟弟,想想就很恐怖啊!
*
晚饭,韩乔玉做了满满一桌。
秦奶奶高兴,喝了小半杯酒,絮絮叨叨说了许多陈年旧事。
等忙完一天,韩乔玉上楼。
门推不开。
她的房门,被锁上了。
楼下传来奶奶欢喜的叫唤声:
“乔乔啊——那床喜被是新缝的,睡衣在卫生间挂着。今晚你睡小澈屋。你那屋,我锁上啦!”
韩乔玉无语: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奶奶还真会打辅助。
她在门口站了两秒,转身,进了秦澈的房门。
屋里换了簇新的四件套,红艳艳的,床头贴着一对烫金喜字。被面上撒了花生、莲子、红枣,还有几颗桂圆。
这些全是姨婆找人给置办的——弄得怪有仪式感。
刚进屋的秦澈正拈起一颗红枣,见她进来,笑了一下,放嘴里吃了。
“奶奶太讲究了,老人家嘛,就爱图个吉利——这是早生贵子。。。。。。好吃好吃。”
还笑得坏坏的。
韩乔玉没应声,取来吉盘,把床上的干果一颗颗捡进去,理好被褥,然后,在床边坐下。
她拍了拍身侧的床沿,抬起眼望了望。
面前的男人,穿着一件很显年轻的白色毛衣,三七分头发,脸蛋被灯光衬得白净又英俊——最青春正盛的年纪,配着漂亮的皮囊,自然是顶顶好看的。
——现在,他是她的“丈夫”了。
“丈夫”这个词一落进心上,就像一粒石子投入深潭,涟漪慢慢荡开,滋味复杂极了。
“坐。”她轻轻地、静静地示意身边的位置:“有话和你说。”
秦澈收起欢喜的笑,乖乖坐下,转着眼珠子,眼底带着点琢磨之色。
他小心地望着她,手指动了动,想牵她的手,又不敢。
只能忍着。
“你想和我说什么?”
他顿了一下,声音放得很轻,眼神变得谨慎:
“是想和我说。。。。。。我们是假结婚,我不可以逾越,对吗?”
韩乔玉微微一怔,因为“假结婚”这词,生出了一种复杂的想法。
她很认真地重新想了想,才开了口:
“结婚这个提议,是我提的。之前我只说试试,没说真结婚,也没说假结婚。”
说到这,她顿了顿,抬起眼,认真望着他那深不见底的黑眸:
“今天太忙了。忙到我没有空想这些。现在是该想一想了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,才一字一顿有力地问出一句:
“现在,我很认真地问你——你想真结婚,还是假结婚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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