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着,脸上泛起几丝温和的笑。
姨婆瞧着姐姐那张惨淡的脸,眼眶一热,把韩乔玉拉出房间,拽到外头,眼泪簌簌直往下掉。
“前晚上,老姐姐说她身子不行了,我还当她说着玩。。。。。。”她嗓音哽咽,“乔乔,我把病历拿给我那当医生的大侄看了。真没几天了。”
韩乔玉没有说话。
姨婆攥着她的手,老树皮似的手掌,瘦得青筋横起:
“眼下老姐姐最放心不下的,就是你和秦澈的终身大事。你们要是真孝顺,就随了她愿,衬了她心吧。早点领证,早点办婚礼,早点怀个孩子——让她走也走得踏实,走得高兴。”
她抹着泪,声音越来越低:
“她这一辈子,没过过几天舒心日子。太苦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韩乔玉站在原地,喉咙就像被人掐住了一般,半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*
天黑下来。
姨婆回去了。
韩乔玉煮了软烂的牛肉粥,照料奶奶用了晚饭,又给她洗脸、洗脚。
秦澈坐在床边,笑着陪奶奶说话。
大家都像没事一样。
事情已经这样了,拉着一张脸,也改变不了什么。能高兴一天,是一天。
这时,秦澈接了个电话,出去了。
秦老太太靠在床头,望着正替她掖被角的韩乔玉。
白晃晃的灯光下,这女娃娃素净着一张脸,仍旧美得惊人——肌肤白璧无瑕,眸子就像子夜的星辰。
这样漂亮的美人儿,若和她家小澈生娃娃,不知该多讨人喜欢。
老太太思量着,忽然轻轻开口:“这么俊的小媳妇,真是便宜我家小澈了。”
老太太思量着,忽然轻轻开口:“这么俊的小媳妇,真是便宜我家小澈了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轻下去:“就是奶奶啊,怕是没福气,看不到你们结婚生子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韩乔玉手上动作一顿。
她把药递过去,照顾奶奶喝了水咽下,扶她躺好,才温声软语道:
“奶奶,很多癌症病人,医生说只有几个月,可只要病人心态好、按时吃药,活上好几年的,大有人在。”
老太太笑了笑,拍拍她的手背,语气轻快道:
“好好好,那奶奶努力再活它几年,一定得看到你俩生的娃娃,才舍得走。”
她笑了一下,眼底亮灿灿的,一脸向往的模样:
“往后啊,我天天都要乐呵呵的。”
韩乔玉没接话。
她垂着眼睑,指尖轻轻搭在奶奶手背上。
不知是自己在哄奶奶,还是奶奶在哄自己。
*
一会儿,老太太睡着了。
韩乔玉关了门,悄悄出来,看到秦澈就站在边上,面色郁郁的,眼底盛满了忧伤,还有说不出来的绝望。
他没说话,只沉默地把她带进客厅,带上门。
半晌,他才开口,嗓音暗哑,轻轻问道:
“奶奶想看我们领证。姐姐。。。。。。怎么看?”
韩乔玉没有说话。
她抬手,捏住眉心。
很久。
很久。
答应试一试的时候,她知道那是演戏,这事不难,只要和秦澈统一口径,就能唱戏。
可领证,非儿戏,不能随便胡来。
但奶奶这一生,缺憾太多了。
中年丧夫,老年丧子、丧孙。
眼睁睁看着家业败落,等不到人丁兴旺。
而自己呢?
如果结婚当日“丧夫”是人生一大劫数——她早已历过。
再糟,还能糟到哪里去?
丧子?她无子可丧。
那就——
先把眼前的遗憾,圆上吧,不能让老太太抱憾离世。
她闭了闭眼,抹了一把脸。
再睁开时,眼神变得无比平静。
只有一句沉而轻的话,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来:
“明天八点。我们去领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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