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什么都没说。
因为同样红了眼眶的,还有他自己。
哪怕时隔十年,当年发生的每一个细节,都还历历在目,像是昨日。
韩乔玉闭上眼,死死压住几近崩溃的情绪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:
“那你有没有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有。”
关荷的回答出乎意料的坦荡:
“我确实违规操作了。我特批了秦深的那份申请文件,所以他才能进入捐献流程。”
“当时我正好遇上这件事,又恰逢我侄儿出了事故,命悬一线。但医院和摘取团队没有任何违规行为,一切程序合法。”
说完,她平静地笑了笑:“如果你有任何异议,可以报警,可以起诉我。但我不后悔。因为秦深用自己的身体,救了六个人。”
“如果当时我没有审核通过,秦深的这些器官,只会被送进焚化炉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站起身,朝韩乔玉深深鞠了一躬:“感谢秦深,用他最后的余晖,给了六个患者生的希望。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。”
韩乔玉双手捂住脸,面对那双坦荡的眼睛,她说不出一句责怪的话。
真相大白了。
可难受,是真真切切的难受。
满室沉默,没有人说话。
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韩乔玉正拼尽全力克制着翻涌的悲恸——将愈合的伤口重新撕开,直面当年的每一帧画面,她依然疼得彻骨。
足见当年,她用情有多深。
韩乔玉忽然站起身,快步往外走,只留下一句:
韩乔玉忽然站起身,快步往外走,只留下一句:
“这件事到此为止。”
没必要起诉了。
死者已矣。
她走得飞快。
秦澈急忙追上去,声音里带着焦灼:“姐姐,你去哪儿!”
韩乔玉脚步不停,声音发紧:“别跟来。这几天,我们各自冷静一下。”
秦澈僵在原地,眼底浮起深深的忧虑:
姐姐的情绪,怕是要好几天才能平复下来。
可事情都已经说开了,她怎么还。。。。。。
*
韩乔玉紧接着去见了杨曼妮。
杨曼妮带她去见了一位当年为秦深做器官摘取术的工作人员。
那是个头发半白的中年女人。
她取出一份从未对外公开的完整流程文件,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捐献者上手术台前的所有情况——谁负责治疗,谁负责观察,谁负责二次确认,每一栏都有亲笔签名,最后才转交到摘取团队手中。
还有一段视频,和关荷给出的一模一样。
真相正如关荷所。
唯一不合规的地方,就是关荷在秦深出事后,第一时间通过了那份申请,让他成了捐献者。
可秦深既然递交了那份申请,说明他本就有捐献的心意,只是没料到自己会走得那样年轻。
从某种意义来说,关荷甚至成全了秦深未竟的心愿。
*
傍晚,韩乔玉回到兴欣小区。
推开门,秦奶奶正坐在按摩椅上听越剧,听见动静,抬眼看了她一下,语气平淡:
“回来了呀。”
“奶奶——”
韩乔玉扑过去,一把将老人搂住。
秦奶奶揽住她的肩,眯着老眼,语气平静而安详:“听过关荷的解释了吧?”
“奶奶听过了?”韩乔玉抬起头。
“嗯,听过了。”
秦奶奶微微笑了笑,望着这孩子泛红的眼眶:
“都过去了,孩子啊,咱们要往前看。关荷还跟我说了,你秦爸大概也是知道这些的,只是太想念秦深了,才喝醉了酒,出了车祸。。。。。。”
韩乔玉闭上眼,轻轻叹了口气。
胸腔里那颗心,疼得一抽一抽的,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着,松不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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