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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接近八点,宋燕然到了家,一个位于城市角落的老旧小区。
小区建于七十年代,时至今日早已破败不堪。墙皮大片脱落,露出了内部的砖石。雨水经年累月地冲刷下,深褐色的印子像泪痕又像蜈蚣,从楼顶蜿蜒而下。
宋燕然将共享单车停在楼下,拿起车筐里的花上了楼。
空气中飘着股霉味,铁锈栏杆摇摇欲坠,楼道很黑,照明早就坏了,至于物业则压根不存在,水泥墙面上除了不知来源的大片污渍,就是皮癣般的恶俗广告。
来到五楼,从封死的窗户缝隙里摸出钥匙,插进去才发现门没锁。
宋燕然打开门,屋里开着灯。
“这么晚才回来?”房间里走出个女人,边剥橘子边问。
女人叫冬盼翠,是他的母亲。
宋燕然换了鞋道:“跟同学出去玩了。不是说今天晚点回来吗?”
她之前说今天会很晚回来。
“这都八点了,还不晚?”
“干啥去了?”
“你二舅收了个小吃车,被我要来了,以后晚上可以去摆摊。”
“哦。去我们学校门口,我还能帮帮忙。”
名义上为市辖区,但渠阳十几年前还叫县呢,人流大的地方并不多。
今年商场对面倒开了个小吃街,但估计摊位租金不菲,而且离家有点远。在一中门口摆摊是最合适的,放学时人多不说,自己还能帮个忙。
“免了,省得你到时候被同学笑话。”
“无所谓。”
“你这个年纪不好面儿吗?万一被同学发现老妈是摆摊的,多丢人呀。”
“我这个年纪已经不好面儿了。算了,写作业去。”说着宋燕然进了自己房间。
母亲望着关上的房门,嘀咕道:“你一小孩说得自己很老似的……”
没想到话音未落,门又打开了。
她一愣,这么小声都能听见?
宋燕然却将桔梗花递给她,“送你的。”
冬盼翠早就注意了到儿子手中的花束,“哪来的?”
“路上捡的。”
“唉!我还寻思有女生暗恋你送的呢。”
宋燕然懒得回话,又进了房间,不过在关上房门之前,他道:
“对了,我写了首曲子被人家看上了,过阵子有笔版权收入。”
既然已经决定帮苏沐遮出道了,那肯定不能出白工啊,到时候把传播权卖给她的签约公司,正好补贴家用。
哪知,听到这句话的冬盼翠却愣住了。
她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高兴,最终化作了欣慰。
宋燕然没再说话,轻轻关上了房门。
她之所以会有那样的反应,还要从这具身体小时候说起。
那是宋燕然和苏沐遮两家依然是对门的时候,冬盼翠在本地三甲医院上班,还是副主任医师,零几年时兴学钢琴,她便寻思给儿子也整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