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能做宋之燃的朋友,一定会受到所有人羡慕吧。我心想。
我想起自己可是他对门邻居,他最要好的人这顶王冠舍我其谁?我便自作主张地成为了他最好的朋友,或者说单方面宣布自己是他最好的朋友。
如我所料,渐渐小朋友们默认,仅我有他的最高享用权,都对邻居身份敬畏三分。
我接近宋之燃的理由,一点也不单纯,只是纯粹的虚荣,占据他最要好之人的王位,便能收获其他小朋友的艳羡,就这么简单。早说了,小孩子不善良也不纯真,大人的毛病他们一个不少,我也不能幸免。
如此好多年,有天我趴着看书,书里是一个士兵带着三条大狗经历一系列事件后迎娶公主的故事,我妈推门进来跟说我宋之燃可能没法弹琴了。
听到后我有一点高兴。
那时我正苦于跟宋之燃差距越来越大,万一有天连刺猬战术也维持不下去可怎么办,岂不是会被所有人发现自己德不配位?宋之燃会不会也觉得我不配做他朋友,从此不跟我玩儿了呢?
他一天比一天厉害,我一天比一天焦虑。我想宋之燃没那么厉害该多好,自己就不用这样苦恼。我怕宋之燃不跟我玩儿了,宁愿他没那么厉害。
初中,宋燕然不再厉害,我却越来越受欢迎。按理说我应满足。以前我接近宋之燃就是出于虚荣,如今仅凭自己就能满足虚荣心,我不该不满。
可为何我依然如此不安呢?
我曾尝试过摆脱宋之燃,就是试着模仿他,成为坐标原点,成为高山。对,我模仿他就是想离开他,只要我自己成为了像他一样的人,自然就不需要他了。
现在你们知道,我失败了。
可为什么?
为什么我失败了?
为什么我无法自己定义自己?
为什么我无法成为山,而只能做山上的一棵树?
我拥有了满足虚荣的容貌条件,为什么无法安心?
不奇怪吗?
我的目的始终是获得别人的羡慕,小学我通过做宋之燃最要好的人来实现这一点,初中我凭自己就能实现这一点,按理说我的虚荣已经自足,该满意才对。
但现实却是我对朋友毫不上心,一心想着宋燕然。甚至通过他再次定义自身后,瞬间觉得所有朋友都没了利用价值。
她们满足了我的傲慢,为何我却弃她们如敝履呢?难道不会让我已获得的成就,又再次失去吗?
是人就有虚荣心,被满足就会快乐。我明明能不再依靠宋燕然,而是自己来满足,为何仍旧不快乐?
说到底,我为什么没办法仅靠自己,而必须通过宋燕然才能重建自我呢?
躺在病床上思来想去,只有一个可能。
——本人感受快乐的能力,已永久被宋之燃篡夺了。
我想起曾和父亲看过的动物纪录片。南极的一种鸟,有翅膀却不会飞。没错,正是企鹅,准确说是帝王企鹅。
帝企鹅的雏鸟,破壳后,会将首个移动物体,通常是父母,视为终生依附对象,跟随其学习生存技能,捕鱼和迁徙。
若雏鸟在关键期,即破壳后12到48小时,由人类喂养,雏鸟便一生认人为亲,从此丧失野生能力,再也无法融入种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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