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对方做出的存在黑幕的证词，女孩坚决不相信，一个字也不相信。

她不能相信。

苏沐遮慌乱地寻找便携麦。

前面的兜，没有。后面的兜，也没有！难道在背包里？不可能！我记得放口袋里了！这都是什么？为什么兜有这么多破烂？麦到底在哪！

女孩在裤子右口袋找到那枚麦克风，她几乎拿不住这个小东西，麦在仓惶的指间轻巧地跳跃，几次差点掉地上，她手指抖，开机键按好多次才成功。

呼吸灯闪烁起黄色的光，正在重连；随后变成常亮的绿光，重连成功并进入工作状态。

因为宋燕然那句“没印象”，女孩一直发呆，但现在顾不上了。

她得让所有人停下。

可该说什么呢？

——偿命可不是闹着玩的，你们这是造谣，是威胁迫害？

——他才从抑郁中恢复，要是因此变回去，我就跟你们拼命？

——求求你们了，不要再喊了，我给你们跪下了？

女孩张了张嘴，想说话。

奇怪的是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明明脑内预演过无数次，自己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，大声告诉全世界宋之燃没有作弊，但此刻机会真的来了，她却害怕了。

金萱的观点很有道理。

她其实是个大怂包，吓坏了，嗓子也哑了。

苏沐遮望向宋燕然，想从他那里汲取些勇气，哪怕只有一点点，只要能让自己说出话就行。

然而这时，郑修杰忽地冲了上来！

他一把揪住宋燕然的衣领，目眦欲裂，咬牙切齿，“宋燕然，还有你，宋燕然，你也是，就知道，我就知道……”

金萱一愣，没反应过来，这胖子此刻同宋燕然似有杀父之仇，那刚才怎么不认识他似的，光顾着跟自己对喷？

郑修杰目眦欲裂，“你，都是你，你偷了我的音乐！你这个卑鄙小人！靠作弊才成名的卑鄙小人！为什么要偷我的音乐！”

算了，精神病人不能用常理推测。

金萱打算帮忙去打架时，有个人却先她冲了过去。

“你放开他！”

苏沐遮下意识去帮忙，她会王八拳，可以打人，打不过还能咬人，别看她力气小，四颗小虎牙却尖利异常，咬起人来可是很疼的。

“别过来。”

但动手前，就被宋燕然冷冷制止了。

他继续开口，像对郑修杰，像对苏沐遮，又像对不在场的、曾网暴过并且即将网暴他的、千千万万的、许多的人。

“大家说的是真的，当年比赛确有黑幕，不止那一个，大部分都有。”

女孩愣住，麦掉到地上，连带食堂音响传出一声重重的闷声。

世界恍若在她脚下崩塌。

——停。别再说了。

“以前的钢琴独奏，包括昨晚和今早给你的歌，都不是我的。我也弹不好钢琴，所谓的荣誉都是被包装出来的。”

女孩的眼睛，是怎样一双眼睛啊？

是黑波恶浪的大海上的一叶小舟。

——求求你了。我听不懂。

“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，全是假的，荣誉是假的，奖杯是假的，我从不是什么天才。很抱歉撒了谎，但，你们眼中的光芒万丈的宋之燃，从一开始……”

——别说。别说。别说。

“就根本不存在。”

轰轰轰轰轰轰！！

声音很大，大到再也听不见人们的高呼。是某种东西消失的声音。女孩身上的某种东西，一下子不见了。是什么东西呢？她自己也不清楚。

她呆滞地后退，好像离开这里，就能拒绝承认，好像只要走得快，就能不被现实追上。

她想跑。

但实际却在爬。

此一秒的苏沐遮，是一条狗。

被抽掉脊梁骨的、丧家的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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