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我又该怎么办?毕竟我对自己的定义,一直是全世界和宋之燃关系最好的人,前提是宋之燃足够厉害才行。就像总统的妻子会被尊称为“第一夫人”,但普通人的老婆,就只是普通人而已。
要是他既不厉害也不特别,同龄人不想和他交往,大人不喜欢他……我这个与他关系最好的人,又有何特别?
我拿他当坐标原点来定义自己。因为他在,我的存在才有了意义。可如今原点不再是原点,只是普通的点,我该漂到何处呢?
那段时间我有一种强烈的幻灭感,宋之燃这座高山,融化了,变成了泥土,山顶上最高的树——我——也消融了,不是草或其他的树,而是同样成了泥土,埋得深深的,谁也不能看见。
这样的困扰持续了半年多。
直到我逐渐发育,长相越来越好。我开始收到男生的情书,同班和外班的都有,全都被我扔掉了;女生也是,已经形成的小团体竟愿意接纳我。
女生和男生的友情不同,后者很包容,前者却以小团体的形式存在。
而小团体之间亦有竞争,谁能吸纳更受欢迎的人,谁等级就更高。
不管是男生的情书,还是女生小团体的邀请,都使我意识到,原来我在校园食物链中的层级,已经这么高了。
既然离开宋之燃我找不到坐标,那我为何不成为原点,建立自己的坐标系呢?
我开始模仿小学时的宋之燃,交很多朋友,加入不止一个小团体,渐渐地我也有了几分名气。
所有人都想和我玩儿,我居然成了抢手货,就像小学的宋之燃一样。
我并不感到安心,依然像失去坐标的小船,诚惶诚恐地漂荡在无边无际的大海。
她们不行,我也不行。
她们帮不了我,无法让我找到方位。
我也帮不了我,当不上自己的原点。
费尽心机地模仿他,可我终究成不了他。
意识到这点的我,很沮丧。
有天家里依然没人,让我在外面吃,在回家的路上我随便找了家凉皮店。是的,昌和律所对面那家。
进去要了碗凉皮,那家是夫妻店,当天他们孩子在店里写作业,是个和我差不多大的、梳着麻花辫的女孩。
从她口中我得知了宋之燃,不,宋燕然的近况。是的,女生是另一所初中的,和他同班。
我一边吃凉皮,一边竖起耳朵偷听。
麻花辫说宋燕然在学校里没有朋友,总是独来独往,但是成绩很好,她还向宋同学请教过问题。
我有点难受。你算什么东西?我作为他关系最好的人,甚至都不和他一个学校,你凭什么跟他同班,凭什么向他问问题?
凉皮没吃完,我就走了。
此后我每天都去那家凉皮店,风雨无阻。有时在家吃过了,也会去店里磨蹭半天,然后将实在吃不下的东西打包,扔在离店门口两百米的垃圾桶里。
只要去的次数足够多,偶尔就能听到关于宋燕然的事。后来和老板混熟了,甚至和他女儿——那个麻花辫——都成了朋友,虽然我只想通过她打听宋燕然,内心根本不把她当朋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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