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将迈出门的瞬间，身后传来苏瑾的声音。庄慧颖愣了两秒，狂喜涌上心头。小王也是实习生，人大法学院在读，业务能力强，本来是另一个人带，因为对其很欣赏，苏瑾便要过来自己带，外出办事都让她跟着。小王跟着苏主任见世面、学本领。她庄慧颖只能蹲在角落做文书，空格多打一个，标点没分清全角半角，都会被骂半天。结果风水轮流转，自己被苏主任带出去，小王却要做自己剩下的工作哈哈哈！

“谢谢主任！”庄慧颖在门口鞠了一躬，高兴地离开了。

苏瑾看着对方因激动而忘关的门，起身将门关上。回到座位，她在电脑上打开哔站，搜索直播的账号，进入直播间，已经看不到自家闺女。

苏瑾叹气，叉掉标签页前，点击关注了张脖子这个账号，提示尚未登陆，她想起是工作电脑，在手机上重复了以上操作。做完后，她靠在椅背，望着窗外，发呆。五分钟创作的歌曲，被小进第一次唱……谁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创作出这首歌呢？还愿意给女儿？

理由呢？她在歧路上越走越远，你很开心么？

她走的不是歧路。

你凭什么这么说？她压根儿没那份天赋！老师全都不看好，别的练习生也欺负她！你凭什么这么说？

凭我。

你？

我。

蓦地，昨天与某人的对话，浮现在她脑海。

——唉！歌写得真好。

因为女儿在当偶像练习生，苏瑾之前恶补了许多相关知识，包括音乐赏析，听了大量往年流行作品。她就是那时开始用哔站的。毫无疑问，这首《红色高跟鞋》是好歌，多好不敢评价，但从个人角度，至少是听过的最顶尖那一档。

苏瑾再次打开哔站，进入直播间，女儿已不在，密密麻麻的弹幕，全都与刚刚的她、刚刚的歌有关。

唱歌的吉他，还是她小时候自己给买的，说什么因为宋之燃学了钢琴，她也要学乐器，还得是跟他不一样的，就吉他了。她向来三分钟热度，买了也很快放弃，便没同意。结果她又哭又闹，还在地上打滚，叫她出来吃饭也赌气，不吃菜就只扒拉米饭。没办法才给她买，花了不少钱，买吉他送课程，她去没多久果然就放弃了。初中又说要当练习生，自己当然不同意，但她实在坚决，加上认为她没多久便又会放弃，便没继续阻拦。可是没想到这么一去，就到了现在。

她望向桌上的相框，是女儿穿着一中校服的照片，高一开学拍的。相片中的女孩背着书包，低着头，表情不太情愿，随着长大，她越来越不愿意让自己拍照。母亲发现自己终究不太明白女儿。不明白她为啥如此执着，明明一直没什么毅力；不明白她为啥能考上一中，明明脑瓜一点都不好使；不明白她为啥能把这首歌唱这么好，明明之前唱得很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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