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能绝望。”

发现不对劲的不是张博孜，不是师兄，不是偶像部的员工，不是身临现场的每一个人，是隔着屏幕，远在千万里外，在另一个国家，另一个大洲的人，他们隔着一整个太平洋。

“嗯嗯，问号，吵死了，都别叫唤了，让我听听这首歌！！”

密集的、讨伐宋贼的弹幕中，飘过了这样一条，如此不起眼，如此渺小，马上就湮没在了怒涛般的正义之中。

“对，

“爱我的人别紧张，

“我的固执很善良，

“我的手越肮脏，

“眼神越是发光；

“你，

“不在乎我的过往，

“看到了我的翅膀，

“你说被火烧过，

“才能出现凤凰。

“逆风的方向，

“更适合飞翔，

“我不怕千万人阻挡，

“只怕自己投降。”

“只怕自己投降。”

终于，终于。过了多久呢？过了连最迟钝的人也能反应过来那么久，食堂现场里的众人，才姗姗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。

“宋之燃——”

“偿命！”

“宋之燃——”

“偿命。”

“宋之燃——”

“偿命……”

“宋之燃——”

“偿命？”

从这时起，尽管有人领头，回应却一次比一次少，一次比一次不整齐，喊到最后时，回应的只剩稀稀落落的、充满疑惑的几声。

“我和我骄傲的倔强，

“我在风中大声地唱，

“这一次为自己疯狂，

“就这一次，

“我和我的倔强，

“就这一次，

“让我大声唱。”

金萱张大嘴巴，满眼难以置信，她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双目，怀疑是不是看错了，但想起这不关眼睛的事，便大力揪了揪耳朵，确认耳朵没问题，不是幻听。

李西仪原本在吞云吐雾，冷漠地盯着狂欢的人群，像看一出好戏，但此时那张始终游刃有余、稳操胜券，仿佛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脸，终于稍微破了功，女人忘了指间的烟，燃烧过后的灰烬，落在熨烫妥帖的高定职场装上，后来烟也掉了，衣服被烫出一个坑。

宋燕然是所有人中最平静的，直到此时此刻，他依然平静，甚至闭上了眼睛，当再睁开的时候，心想，唱得比昨天好，但还是很差。

“啦啦啦啦啦啦啦啦，

“啦啦啦啦啦啦啦啦，

“啦啦啦啦啦啦啦啦，

“就算失望，

“不能绝望。

“啦啦啦啦啦啦啦啦，

“啦啦啦啦啦啦啦啦，

“啦啦啦啦啦啦啦啦，

“就这一次，

“我和我的倔强。”

歌声通过音响，撞击在窗户上，回荡在吊灯间，穿梭在每个人的心里。

偌大的食堂再次恢复了安静，如此神奇，如此不可思议。投送到屏幕上的攻击宋之燃的视频仍在播放中，喇叭在同时播放这首歌与对宋之燃的诘难。

曲终。

怪诞，荒谬，怪谲，仿佛世界行将终结时，为人类献上的镇魂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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