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明站在符阵前三步处,目光未离那流转金光的环形纹路。通道前方透出的微弱路径清晰可见,像是被无形之手从禁锢中撕开一道缝隙。他没有动,也没有回应队友c那一声低哑的“成了?”脚下的石板仍残留着方才划符时的痕迹,顺序没错,反应也对,可这平静来得太快,快得不合常理。
他右手紧握匕首,左手掌心尚存灵力散尽后的温热。呼吸压得很平,但鼻腔间已嗅到一丝异样——空气里原本沉滞的尘土味正在变淡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铁锈混着焦木的气息,隐隐发腥。他眉梢微不可察地一跳,立刻抬手横挡在身侧,同时低声喝:“别动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地面震了一下。
不是先前那种轻微的、节奏性的颤动,而是自下而上的一记重击,如同地底有巨物猛然翻身。三面岩壁上的金线骤然亮起,光芒暴涨,颜色由淡金转为赤红,线条扭曲如活蛇游走,原本平稳流转的循环彻底被打乱。正面主阵的节点开始无序闪烁,子位与亥位之间光流断续跳跃,仿佛电路短接般发出细微噼啪声。
悬浮于甬道深处的青白宝光剧烈摇晃,像风中残烛忽明忽暗,最终“啪”地一声熄灭,只余下符阵自身燃烧般的红芒照亮四周。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,打在肩头发出闷响,脚边平整的地面裂开细缝,尘屑腾起,又被突如其来的气流卷成螺旋状尘柱,在狭窄空间内急速旋转。
路明本能侧身,将背部贴向右侧岩壁,借以减少受冲击面积。他左手迅速凝聚残余灵力,在体表撑起一层极薄的护罩。第一波冲击来得迅猛,是环形扩散的能量涟漪,撞在护罩上发出沉闷声响,像有人用厚布裹着铜锤狠狠砸来。他脚跟一滑,踩碎了一块凸起的石棱,但终究稳住了身形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一声闷哼。
他猛地回头,只见队友c已被气浪掀翻,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,背部重重撞上五步外一根粗壮石柱。那根石柱本就半塌,经此一撞,顶部裂开一道深口,碎石轰然砸落,险些将其掩埋。队友c跪倒在地,左腿旧伤处崩裂,鲜血迅速洇湿裤管,短刃脱手甩出,落在身侧一尺远的地上。
“别起身!”路明低吼,欲向前冲,却被第二波更强的能量波动逼退。这一次冲击呈螺旋推进,带着旋转撕扯之力,逼得他连退三步,每一步都在地上划出浅痕。他强行扭身,以右肩硬接一侧扫来的劲风,整个人撞进凹槽边缘,肩头包扎的布条顿时渗出血迹。
三面符阵此刻完全失控,金线不再循序流动,而是狂乱跳跃,彼此交错缠绕,形成一张不断收缩又扩张的光网。每一次脉动都引发一次震荡,频率越来越快,间隔越来越短。岩壁震动加剧,裂缝不断蔓延,有的地方已经出现手掌宽的豁口,黑黢黢地张着口子,不知通向何处。
路明站定在碎石堆积的岩地上,双脚分开与肩同宽,竭力稳住重心。他右手始终没松开匕首,左手抬起作防御姿态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他的视线死死锁住中央阵眼位置,那里原本是“亥”位所在,如今已被一片混沌红光吞没,看不出任何符点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