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退后一步,脑中迅速拼合所有线索:地脉被人为调频,地形暗合阵基布局,残符留痕指向聚灵结构,空气中浮现出阵法运行副产物,且每次法宝发力,大地皆有回应。这一切都不足以构成完整大阵,但却巧妙借用了现有地貌,布设了一个简易增幅回路。
最关键的是作用方向。他回忆此前战斗细节——每当黑袍人催动晶石,六名修士眼底幽蓝光泽便会同步亮起,灵力波动也随之增强。可他们所站位置,恰好分布在东、北、西三个异常点位上,如同立于阵角。而他自己始终位于西南侧岩带边缘,从未触发任何连锁反应。
这阵法不是为困人而设,也不是杀阵,而是专为增强特定灵器效力所布。它不针对闯入者,只服务于持有晶石之人。哪怕粗糙简陋,哪怕符纹残缺,只要地气流通路径正确,就能将部分地脉之力转化为补充能量,让法宝超限运转。
他终于明白为何那土系修士临昏前说“头儿也撑不住,手在抖”。真正消耗对方的,不只是战斗本身,还有强行维系这个半成品阵法所带来的额外负担。晶石本不能持久,但有了地形加持,才勉强延续至今。
他站在原地,双足不动,眼神沉静。左手已彻底离地,右手缓缓收拢,袖中指尖触到最后一张符箓的边角。他没有取出来,也没有动作。
风从裂隙间穿过,带来新的灰烟。他盯着那缕细烟升腾的方向,看着它在空中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,最终融入北面古树阴影之中。
那棵树的根部,泥土略有隆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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