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明始终未动。他依旧站在断石边缘,左手掌心贴地,感知着地下震动是否完全平息。右手垂在身侧,匕首刃口朝下,没有出鞘,也没有收起。他的呼吸平稳,右腿麻木感已基本消失,肩头伤口仍在渗血,但血流缓慢,不影响站立。他目光扫过全场,确认每一处倒地的身影都再无战意,方才缓缓抬起眼,看向靠在碎岩边的强敌首领。
对方靠着石块喘息,额角血流不止,一只手撑地,另一只手试图按压伤口,动作迟缓而虚弱。他抬头望向路明,嘴唇微张,似要说话,却又咽了回去。眼中仍有不甘,却已无半分威慑之力。
路明没看他太久。他收回视线,左手慢慢离开地面,五指蜷缩成拳,又缓缓松开。他能感觉到,远处山岩后的伏击者并未现身,沙丘下的身影也未移动,所有人都在等待下一步指令。但他没有发出任何新信号。此刻不需要。
他只是站着,像一根钉入焦土的桩子,不动,不语,也不靠近。风卷起一层薄灰,从他脚边掠过,吹动他破碎的衣角。匕首上的血迹已经干涸,呈暗褐色,紧贴着刃面。他右手轻轻一转,让刀尖微微抬起,对准前方空地,仿佛在丈量距离。
远处,一只乌鸦落在断裂的旗杆顶端,低头啄了啄锈蚀的金属,又抬起头,静静望着坑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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