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泥土上刻下第二道短横,位置对应西南角。两道刻痕呈钝角展开,像一张未合拢的弓。他心中已有轮廓:两人轮替,一人主探,一人策应;手段非常规,结合了神识与物理潜行;目的不明,但显然对玉简与晶石有兴趣。但他们尚未动手,说明忌惮什么,或是还在等待时机。
他将左手收回,轻轻按在左臂伤口上。布条发黑,血已凝固,但伤口深处仍有钝痛。他不包扎,也不处理,任其存在,作为“重伤未愈”的佐证。他知道,伤势也是一种信息,能影响对手的判断。
林中风停了,虫鸣歇止。月光洒在草叶上,影子静止不动。可就在这一刻,东北方向的树影边缘,一片叶子缓缓偏转了角度,像是被无形的手拨动。路明眼角微动,却没有追踪。他知道,那是窥视者调整位置的痕迹。他们还在,且更加谨慎。
他开始在脑中推演对方的下一步。若继续观察,他们会加大探查频率;若决定行动,则会在天亮前动手,趁清风未醒,趁他“虚弱”。但他不打算打破这个平衡。现在揭穿,只会逼对方转入暗处,再难追踪。他要让他们以为自己毫无察觉,继续暴露行踪。
他轻轻吸了一口气,将识海中最后一丝波动压入晶石深处。温润感顺掌心蔓延,稍稍缓解了脑后的刺痛。他依旧闭眼,呼吸平稳,像真的沉入了睡眠。可他的意识,始终如针尖般悬在黑暗之上,一寸寸扫过林间每一处可疑的角落。
清风翻了个身,发出轻微的响动。路明脚尖微移,重新调整震感传导的角度。他知道,只要对方敢碰清风,他能在瞬间暴起。但现在,他还不能动。
林外远处,一只夜枭扑翅飞过,投下的影子掠过营地。路明的眼皮依旧沉落,手指却已在泥土上刻下第三道痕迹——这一次,是箭头,指向东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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