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了。
碎石堆上,刀刃插在土里,刃口崩了几个缺口,血顺着纹路往下淌,滴到地上,在干裂的泥缝间聚成一小片暗红。路明站在铜盘边,左手还按着盘沿,指尖渗出的血在青铜刻纹上晕开,像一道歪斜的符线。他没擦,也没动,只是盯着那片血迹,看它慢慢变黑。
身后三人依旧没走。
持符刃之人靠在刀柄上坐着,胸口一起一伏,喘得厉害。守阵者盘膝闭目,双手放在膝头,指节泛白,显然还在压着体内翻涌的灵力。第三人仍倚着石棱,头低垂,额角冷汗顺着鬓角滑下,在下巴处悬了一瞬,落进衣领。没人说话,也没人动。护罩还浮在空中,薄得像一层雾,青光微弱,却始终未散。
路明缓缓吸了口气。肋下旧伤抽着疼,腰侧新划的那道火辣辣地烧,但他没去碰。他抬起右手,看了看掌心——焦痕未消,皮肉翻卷,那是铜盘高热留下的印子。他记得每一次黑光轰下时,这手掌是怎么贴着盘面,把一丝气息送进去,又怎么从遗迹深处引回一点震动。频率对上了,冲击就慢了半拍。那一瞬间,他知道他们能活下来。
可这胜利来得太险。
他低头看着铜盘基座边缘的裂痕,三丈长,深如刀凿。若非守阵者最后关头重新灌入灵力,若非持符刃之人逼得敌人分神,若非第三人那句冷笑让敌阵动摇……单靠他一人,根本挡不住第五波攻击。他再强,也破不了四面围杀。根骨再特殊,也扛不住接连不断的轰击。
个人强弱从来不是关键。
真正撑住这片战场的,是四个人都没倒下。
他想起灰袍首领消失前的眼神——恨,但更多的是惊。那人本以为这一战稳操胜券,毕竟法宝压境,部下众多,而他们这边只剩一口气吊着。可他没料到他们会联手,更没料到路明能找到破法。他败在轻敌,也败在孤军深入。
可这世上,不会只有他一个想夺宝的人。
路明抬眼望向远处山林。树影静立,无风无响,可他知道,那里面未必空了。也许此刻就有眼睛盯着这里,等他们力竭,等护罩崩解,等铜盘无人守护。一次胜利拦得住一批人,拦不住第二批、第三批。只要这宝物还在,觊觎者就不会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