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明趴在地上,耳朵嗡鸣,手臂发麻,焦土的热气从掌心直往上窜。他没急着起身,五指抠进地缝,借着碎石的棱角稳住重心,慢慢将气息沉入丹田。雷火柱轰击的余波还在经络里乱撞,胸口像压了块烧红的铁板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。他闭上眼,鼻息拉长,内息一寸寸梳理过四肢百骸,把散乱的力道重新聚拢。
烟尘在风中缓缓飘散,视线由晃变稳。他睁开眼,目光穿过残垣断壁,落在高台上的首领身上。那人依旧站着,黑袍未动,双臂垂落,掌心还缠绕着未散的黑焰。他没有追击,也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俯视,像在等猎物自己站起来再踩碎。
路明没让他失望。他撑地而起,膝盖微弯,站定。肩头那道火石划破的伤已经凝了血痂,布料焦卷,贴着皮肤发烫。他不动声色地调整脚步,退至西侧一根断柱后,背靠石壁,双脚分立,重心下沉。他的眼睛始终盯着首领的手。
首领动了。右手抬起,五指张开,掌心朝上,一团黑火缓缓成型。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,温度节节攀升。路明屏住呼吸,体内气息悄然运转,感知延伸至每一寸空间。
就在那黑火凝聚到一半时,他注意到了——首领的呼吸,极轻微地往下沉了一瞬。不是喘息,也不是停顿,而是像深潭落石前的那一刹那静默。几乎难以察觉,但确实存在。紧接着,手印完成,黑火脱掌而出,化作三道火刃横扫而来。
路明侧身,借断柱遮蔽,火刃擦身而过,在岩壁上犁出三道赤痕。他没立刻移动,反而在原地多停了半息,脑中回放刚才那一幕:法术成型前,呼吸下沉,零点几息的空档。
这不是第一次了。上一轮雷火柱落下前,也有同样的节奏。再往前,十字地刺发动时,亦是如此。三次,每一次大型法术启动前,首领的呼吸都会出现一次极其细微的凝滞,像是在强行压制体内翻涌的灵力,为下一击蓄势。
这个破绽太小,稍纵即逝。若非他连续观察,根本无法捕捉。可一旦掌握,便是杀机所在。
他站在断柱后,双手自然下垂,指尖微微屈伸,体内的力量持续流转。他开始在脑中推演反击路径。第一种,近身突刺。趁其呼吸下沉瞬间冲上去,以最快的速度直击心口。但距离太远,三丈开外,中间无掩体,对方反应极快,稍有迟疑就会被反制。风险过高。
第二种,远程压制。他体内尚存三成法力,可凝聚一道气劲轰出。但首领周身黑焰不散,远程攻击极易被挡下,一旦落空,后续再无机会。也不稳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