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南林缘也值得留意。树影拉得长,落叶堆积厚,若有人藏身树根洞穴或地下浅坑,凭他眼下状态未必能一眼识破。那边风向偏南,吹不进此地,若有传讯手段,极可能借风送信,无声无息。
他脚步微动,右脚向前半寸,重心略前倾,像是要迈步,却又停住。不是犹豫,而是未到时机。搜寻不是乱走,更不是逐个翻查。他孤身一人,体力未复,若贸然深入,反倒落入圈套。必须先判明方向,再动不迟。
手指松开布囊,垂落身侧。他没有拔剑——桃木断剑虽在,却非趁手兵器;也没有掐诀——灵力未充,强施法术只会自损根基。他靠的是判断,是经验,是对敌人心理的揣度。
这些人敢留,必以为他已力竭,必以为胜局已定便会松懈。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:他收物、调息、准备离去的间隙,突然发难。
可他没走。
也不会走。
他站在原地,面朝外围,目光依次划过西、北、东三个方向。站姿未变,呼吸依旧平稳,但全身筋肉已悄然绷紧,如同拉到极致却未松弦的弓。他等的不是敌人现身,而是那个最微小的破绽——一片多翻了一下的落叶,一声迟了半拍的虫鸣,或是地底一丝不该有的震颤。
风又起,卷着灰烬掠过脚边。
他的左脚,缓缓抬离地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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