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明左脚碾碎落叶的声响还在林间回荡,身体却已静止。他没有立刻迈出第二步,而是将目光从北方树影深处收回,扫过脚下这片曾发生战斗的空地。五具黑衣人倒伏的位置已被他以真元震起的碎石半掩,草木倾折的痕迹也因地面微陷而模糊。那枚断裂的哨具残片静静躺在泥中,沾着干涸的血迹,再无人能从中读出讯息。
风自北而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。他抬起右手,指尖轻拂过眉心,体内真元缓缓流转一圈,确认经脉通畅,无滞无阻。刚才一战未伤根本,气息平稳,足可远行。他不再犹豫,右脚前踏,身形如离弦之箭,贴着林缘疾掠而出。
他并未顺着两名逃敌留下的足迹直追,而是攀上东侧断崖,借高处视野俯察地形。密林向北延伸三里后渐稀,露出一片灰褐色荒原,其间零星散布着枯石与裂土。风在空旷地带卷起沙尘,形成几道低旋气流。他眯眼细看,发现其中一道气流轨迹异常——它不随风势乱走,反倒在某一点来回扫荡,似被什么牵引着循环往复。那是人为设下的巡防标记,说明前方确有据点存在。
他跃下断崖,转向西北方向绕行。半个时辰后,抵达一处干涸古潭。潭底龟裂,边缘残留着暗绿色水渍,中央凹陷处积着一洼浑浊死水。他知道这类地方常有古老生灵栖居,便停下脚步,双手结印,掌心凝聚一团淡青色真元。那真元在他手中缓缓旋转,最终化作一个简朴图腾印记——形如盘蛇衔尾,是他早年在南荒历练时学会的通用沟通符记。
他将印记轻轻投入潭心。
水面微微震动,一圈波纹扩散开来。片刻后,潭底泥浆翻涌,一只背甲布满苔痕的老龟缓缓浮出。它双眼浑浊,头颈伸出极慢,鼻孔喷出两缕白气,凝而不散。路明不动声色,退后半步,垂手立于潭边,表示无攻意。老龟静观良久,终于张口,吐出一团灵光。那光悬浮空中,映出一段模糊影像:连绵山脉之间,一道深谷藏于云雾之下,夜半时分,数道黑影无声飞掠,汇入谷中某处,而后黑气升腾,遮蔽星月。
影像消散,老龟沉入潭底,再无动静。
路明未多停留,转身离去。他知道这已是对方所能给予的全部,再多问只会引起戒备。他继续向西北推进,越过一片焦土坡地,进入一道狭窄谷地。此处两侧岩壁陡峭,中间仅容两人并行。他脚步放缓,每一步都试探着地面硬度。行至中途,忽觉脚下泥土过于松软,当即收力腾身,跃向右侧凸出的岩石平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