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明坐在祭坛废墟中央,背靠着断裂的石台边缘,指尖血滴已凝成暗红斑块。他缓缓抬起手,用袖口抹去嘴角残余的血痕,目光扫过焦黑的地缝——那道曾翻涌邪气的裂缝如今死寂如枯井,符文尽灭,再无半点波动。他闭眼片刻,体内经脉空荡如荒原,真元未复,伤处仍在隐隐作痛,左肩裂口虽止血,但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传来钝闷的刺感。
他没有起身,也没有调息运转功法,只是静坐着,像一尊未完工的石像。
远处天际传来破风声。
三道身影自云层下掠出,落于祭坛东侧残垣之上。为首者身披青纹道袍,手持玉简,抱拳躬身:“奉玄霄宗主之命,特来致谢。路公子阻断异界通道,护我洪荒安宁,功德无量。”他身后两人捧着锦盒,打开时灵光微闪,一枚温润丹药置于其中,显然是疗伤圣品。
路明睁眼,视线平移过去,只轻轻颔首:“有劳。”
声音不高,也不冷,却无亲近之意。
那人将丹药置于石台一角,未再多,行礼退走。三人腾空而起,转瞬消失在云端。
不过片刻,又有一队人从南面飞来。乃是赤霞门长老携弟子二人,献上贺帖与一卷古符,称“愿结盟好,共守正道”。路明依旧未动,只道:“心意已知,不必多礼。”对方见其态度疏淡,也不敢强求,放下礼物便离去。
随后几波来者,或大宗遣使,或小派掌门亲至,皆以恭敬之礼拜见,语中不乏赞誉之词——“孤胆破劫”“一战定乾坤”“当世英杰,舍君其谁”——纷纷扬扬,不绝于耳。
一位来自边陲小派的灰衣老者甚至跪地叩首,声:“我派三代单传,势微力薄,今得公子庇佑,方免灾厄。若公子不弃,愿奉您为客卿长老,终身供奉!”
路明终于开口,语气平静:“你门中香火自有命数,无需攀附。”
老者怔住,随即苦笑拱手,留下名帖与一包灵草,转身离去。
日头渐斜,祭坛上陆续来了十余批人。礼物堆在四周,有丹药、法宝、符箓、典籍,琳琅满目。路明未曾触碰任何一件,也未接受任何盟约。他对每一拨人都回以简短话语,不多问,不少应,始终端坐原地,身形未移分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