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心里推演消息可能的泄露路径。演武场四周高墙,但上方无禁制遮蔽;切磋时间在清晨,正是各路传讯飞禽巡行之时;那几场对战虽短,可若有人以镜术远观,录下片段反复推演,足够得出“非同阶战力”的结论。而一旦有人起疑,后续调查只会越来越多。
他并不后悔让弟子出战。实力必须见光,否则练得再好也只是纸上谈兵。但他也没天真到以为能一直藏着。通天教主让他传授功法,本就是一场试炼——不仅是对弟子的试炼,也是对截教能否守住传承的考验。
现在,试炼来了。
他转身走向木案,取笔研墨。砚台老旧,磨出的墨色浓而不腻。他提笔,在纸上写下一个字:“观”。
笔锋停在这里,不再继续。他不需要写下更多。此刻他能做的只有观察,等风真正吹进来,才知是雨是火。
他放下笔,吹熄灯烛。屋内陷入昏暗,唯有窗缝透进一线天光,斜照在那个“观”字上。他立于堂前,背对门口,衣角被夜风吹起,又缓缓落下。
外面的世界已经开始转动。某个山头,有人正在比对旧档;某处密室,一面古镜正泛起涟漪;遥远的北方,一封密信已被封入青铜筒,准备送往一座千年古刹。
而他仍站在这里,脚踩截教土地,眼望云海尽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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