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未透,山雾如纱,演武场的青石地面还泛着夜露的湿气。路明已站在场边,手中握着一柄断刃,刀口崩裂三寸,灵纹断裂处隐隐发黑。他没叫人,也没下令集合,只是低头看着那道裂痕,指尖顺着纹路滑过,一道微光自指腹渗出,沿着裂口缓缓游走。片刻后,刀身轻震,黑斑褪去,灵纹重新接续。
几个正在擦拭兵架的弟子停下动作,望了过来。他们昨夜并未接到任何命令,但寅时刚过,三堂首座便悄然现身各院,只说了一句:“整备兵器,轮班操练。”没人解释缘由,可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紧绷,像弓弦拉到半满,只差那一声令下。
路明把修好的断刃放回架子,又拿起第二件。这是一杆短戟,戟尖卷刃,符桩松动。他一手固定戟身,另一手按在符桩上,掌心压了三息,灵力沉入,松动的纹路重新咬合。第三件是软剑,剑脊折弯,几乎对折。他两手执两端,缓慢施力,剑身发出细微的“咔”声,一节节复原,最后轻轻一抖,嗡鸣作响,如风掠竹林。
做完这些,他才抬头,目光扫过演武场。已有二十多人在场,有的检查刀鞘卡扣,有的测试符纸粘性,还有一组人正搬运灵石箱,准备送往护山阵枢。但动作杂乱,有人重复查验同一把刀,有人站着不动,眼神飘忽。
“敌人未至,心先溃,何以守山门?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所有杂音。
众人静了下来。
“一组整备兵器,每件登记状态;二组随符堂长老去北岭,加固九处符桩,用三号固桩泥;三组进冥想区,调息归元,明日此时不得有灵力波动异常。”他说完,转身走向内道,“一个时辰后,我查进度。”
人群开始移动。没有喧哗,也没有迟疑,秩序一点点建立起来。
半个时辰后,路明到了阵枢台。九宫虚影悬于台心,七盏光点微微晃动,昨夜残留的灵气紊乱仍未完全平息。几名弟子尝试接入调息,刚闭眼便猛地睁眼,额角冒汗。一人甚至踉跄后退,扶住石栏才没跌倒。
符堂长老站在台侧,眉头紧锁。“虚影不稳,强行调息会伤神识。要不要暂停今日冥想?”
路明没答话,直接踏上台阶,走入虚影中央。他盘膝坐下,双手交叠置于膝上,灵力自丹田升起,沿经脉流转一周,再从掌心推出。七道光点同时一颤,偏移的角度被缓缓校正,虚影边缘的波纹也逐渐平复。
“现在可以了。”他起身,对候在一旁的弟子点头,“按计划进行,每人限时半柱香。”
接着他走向灵石库。门口排着队,每人手中提着布袋或木匣,等着领取储备。一名弟子大声争执:“我要五块中品,布防缺口多,不够撑一轮反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