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阵已成,东坡上的风带着铁锈与石粉的气息。路明站在高台中央,墨袍垂地,目光扫过九根镇桩围成的圆环。铜丝连缀如网,嵌入地面的符文沟槽静伏不动,阵眼处的封尘罩严实闭合,只待令下便可激活。
他未多,转身回帐。脚步落地沉稳,指尖在袖中轻捻了一下——昨夜布下的铃线尚未撤除,四角预警系统仍连着主帐警铃,地下三寸的细丝一旦受压,便会传回震颤。他要等的,不是风,不是雾,是人。
天色渐暗,营地归于寂静。弟子们轮值守阵,三人一组,按三角路线交错巡行。寒髓晶粉移入内库后,外仓只留空匣作幌子,真正材料藏于双保险库,入口设在主营帐下方,由两名亲信弟子日夜把守。路明坐在案前,灯芯微跳,他翻开一本空白册子,提笔写下“辰时启阵,材料无误”八字,随即搁笔,闭目养神。
三更将至,主帐警铃轻响三声。
声音极低,若非专门监听,几乎难以察觉。那是二级响应信号,意味着有非常规侵入者触碰了铃线,但未触发明哨。
路明睁眼,起身掀帘而出。他没有下令搜查,也没有召人问话,只是踱步至法阵区外围,背手而立,像寻常巡视一般。远处几名杂役模样的弟子正蹲在寒髓晶粉旧存放点附近清理残土,其中一人低声说了句什么,其余人不动声色,各自散开。
半个时辰后,一道黑影贴着西岭坡势滑下,动作极轻,避开了所有明岗。那人穿的是营地杂役的灰布短打,腰间挂了个药囊,脚下步法错乱,故意模仿粗使弟子行走姿态。他绕到法阵西侧连接处,从药囊中取出一个小瓶,拧开盖子,正欲将液体泼向铜丝接合部,忽然顿住。
空气中有一丝腥气未散。
他抬头,四周无人。可就在他抬脚欲退时,三道人影从不同方向包抄而来,步伐一致,封住了退路。那黑影反手掷出小瓶,瓶身刚离手,便被一道灵力凝成的屏障拦下,药液洒在屏障上,发出嘶嘶声响,泥土瞬间焦黑。
四名弟子同时出手,掌风锁脉,指劲点穴。黑影挣扎翻滚,试图咬破舌根自尽,却被一记封喉指打得喉骨微陷,吐不出气也发不出声。一名弟子迅速抽出禁灵锁链,缠上其四肢,扣紧关节要穴,将其牢牢制住。